老位置。看见她进来,他招招手。
“给你点了水煮鱼,少辣。”他说。
李薇在对面坐下:“谢谢。”
菜很快就上来了。红油滚烫,鱼肉雪白,香气扑鼻。两人先默默吃了一会儿,谁都没提工作。直到半碗饭下肚,陈浩才放下筷子。
“说说吧,什么情况?”
李薇把白天会议上的数据大致说了,也说了林远那个“值不值钱”的问题。
陈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鱼片,动作很慢。
“李薇,”他开口,声音有点沉,“你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
“准备接受一个现实——咱们这个方向,短期内可能赚不到大钱。”陈浩抬起头看她,“小餐馆老板是最精明的生意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你让他为个工具每个月掏几十上百块,他得算半天账。就算掏了,也指望他掏很多,不现实。”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李薇心里发凉。但她知道,陈浩说得对。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浩坐直身子,“咱们得换个思路。别老想着从餐馆老板口袋里掏钱,想想怎么能帮他们赚更多钱。他们赚多了,自然愿意分你一点。”
“具体呢?”
“比如,”陈浩手指在桌面上划着,“咱们能不能跟供应链打通?餐馆通过咱们的工具采购食材,咱们从供应商那儿拿返点。或者跟外卖平台合作,帮餐馆优化菜单、提升评分,从增加的订单里分成。再或者……”他顿了顿,“做数据分析服务,把多个餐馆的数据汇总起来,分析行业趋势,卖分析报告给上游供应商、投资机构什么的。”
这些思路李薇不是没想过,但一直觉得太远,太虚。可现在听陈浩这么一说,又觉得好像……可行?
“但这些都需要时间,需要资源。”她说。
“我知道。”陈浩点头,“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公司愿不愿意给咱们这个时间,这个资源。”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李薇想起王总监给的两个月期限,想起那句“我要看到明确结论”。周五的汇报,她不能只说“产品有用”,还得说清楚“怎么赚钱”“赚多少钱”“什么时候能赚到钱”。
压力像块石头,重新压回胸口。
“你们那边呢?”她问,“项目怎么样了?”
陈浩苦笑:“半死不活。技术很酷,但市场不认。老板们开始有点没耐心了。”
“那你还……”
“还坚持?”陈浩接过话,“因为我相信这个方向是对的。只是时机可能还没到,或者我们还没找到对的切入点。”他看着她,“李薇,咱俩其实挺像的——都认死理,都相信自己做的东西有价值,哪怕全世界都不看好。”
这话让李薇心里微微一震。她想起这些年,多少次在深夜里怀疑自己,多少次在压力下想放弃,但最后都咬牙挺过来了。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相信吗?
“那咱们……”她轻声问。
“咱们继续往前走。”陈浩说,“你汇报你的,我做我的。如果公司不给资源,咱们就自己想办法。小点做,慢点做,但别停。”
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在李薇耳朵里,沉甸甸的。她看着陈浩,这个曾经和她争得面红耳赤的竞争对手,现在成了能说这些话的人。时间真有意思,它把一些关系磨薄了,又把另一些关系磨厚了。
“好。”她说,“继续往前走。”
吃完饭,两人在巷口分别。秋夜的风已经很凉了,吹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李薇裹紧外套,看着陈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了。
是啊,继续往前走。走一步看一步,走不通就换条路走,但别停。
回到出租屋已经九点多了。她没开大灯,只开了盏台灯。暖黄的光洒在书桌上,把那摞厚厚的报告照得明暗分明。她坐下,重新打开那个文档。
这次,她写得很顺。
她写张老板怎么从嫌麻烦到每天主动记账,写林远怎么从质疑到提出改进建议,写团队怎么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写这两个月里那些细碎但真实的进步。她写数据,但不只写数据;她写困难,但也写希望。
写着写着,她忽然明白了自己要说什么——不是要证明这个项目多么成功,多么赚钱;而是要证明,这个方向值得继续探索,这群人值得继续信任,这条路值得继续走下去。
文档写完时,已经凌晨一点了。她保存,关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还没完全沉睡。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缓流淌。更远的地方,零星几栋写字楼还亮着灯,像黑夜里的灯塔。
她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发凉,才回到床上。躺下时,脑子里还在转——周五的汇报要怎么说,王总监会问什么问题,团队下一步该怎么安排……
但想着想着,她睡着了。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
接下来的三天,团队像上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
赵心怡和苏婷把用户反馈翻来覆去地分析,最后整理出二十几个关键洞察,每个洞察都配着具体的用户原话和场景描述。吴磊和张维把技术数据啃透了,做出了一份详尽的技术评估报告,哪些问题已经解决,哪些还需要改进,列得清清楚楚。老周则坐在那儿,把所有的材料看了一遍又一遍,时不时用红笔在上面做批注——“这里数据支撑不够”“这个结论下得太急”“这个点可以再深挖”。
李薇自己,在写完初稿后,又改了七遍。每改一遍,她就拉着团队模拟一次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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