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周府的大厅里灯火璀璨,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周员外半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怀里搂着娇俏的小妾,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晃荡着诱人的光泽。
他眯着眼,看着厅中翩翩起舞的歌女,眉梢眼角尽是得意。
卫掌柜的商队如今被野猪林的土匪堵得寸步难行,别说运货,怕是连一辆马车都过不了那道险关。
用不了多久,那老东西就得放下身段,哭着喊着来求自己。
至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元辰,周员外嘴角勾起一抹冷嗤。
真以为攀上了李崇山这棵大树,就能在丰县地界横着走?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早已亲笔修书,派人快马加鞭送往陈指挥佥事的府邸。
只要他出手,林元辰那点兵力,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老爷!老爷!”
管家那破锣般的嗓音陡然刺破了厅中的靡靡之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周员外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酒杯险些脱手,酒液溅湿了小妾的罗裙。
他眉头紧锁,心头猛地一沉——这管家每次这般大呼小叫地闯进来,准没什么好事。不会是野猪林那边出了岔子吧?
管家跌跌撞撞地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跑进来,脸色发白,凑到周员外耳边,压着嗓子急声道:“老爷,林元辰那小子,带着人杀去野猪林了!”
周员外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爆发出抑制不住的狂喜,险些从软榻上跳起来。
林元辰手下不过几十号战兵,野猪林的一只耳可是有一百多号悍匪,且占着天险据守。这小子敢自投罗网,简直是羊入虎口!
他死死盯着那木箱子,他认出这木箱是一只耳的,那里边装的必然是林元辰的首级!
周员外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咧到耳根:“哈哈哈!好!好!真是天助我也!来人,接着奏乐,接着舞!”
周员外亲自斟满一杯烈酒,端起来对着木箱子轻轻一碰,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他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火辣辣的灼意却浇不灭他心头的快意。
他咂咂嘴,故作惋惜地叹道:“林元辰啊林元辰,你也算个有几分胆识的人才,可惜非要跟我周某人作对。
如今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可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明日我便派人寻一处风水宝地,好生将你安葬,也算是我给你的一点体面。”
说罢,他手搭在木箱上,跟着歌舞的节拍轻轻敲击,指尖的动作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直到一壶美酒见了底,醉意渐渐涌上心头,他才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让歌女乐师尽数退下。
厅内终于安静下来,周员外满面红光,带着几分醺然的醉意,慢悠悠地解开了木箱上的铜锁。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箱盖,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然而,当他看清箱子里的东西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浑身的酒意也被一股寒意惊得烟消云散。
箱子里哪里是什么林元辰的人头,分明是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那头颅的左耳处空荡荡的,一道狰狞的疤痕触目惊心,正是野猪林匪首一只耳的!
“一只耳!”
周员外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咚”地一声瘫坐在地上,双目呆滞地望着那颗人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一只耳的脑袋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野猪林的山寨……
他猛地回过神,歇斯底里地嘶吼道:“快!快派人去野猪林!立刻!马上!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连滚带爬的模样狼狈至极。
这一夜,周府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宿,周员外坐立难安,在厅中踱来踱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管家才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老、老爷,不好了!”管家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野猪林的山寨……被剿平了!里面的一百多号人,全、全死了!尸首都堆成山了!”
“什么?!”周员外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管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一百多人的山寨,被林元辰那几十个人剿灭了?这怎么可能!”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凉。
山寨没了,一只耳死了,那他和一只耳暗中勾结、劫掠商队的事情,岂不是也暴露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周员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身影大步走进大厅,正是他的儿子周彪。
周彪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瞥见地上的木箱和那颗狰狞的头颅,惊慌失措的问道:“父亲,出什么事了?您怎么这般模样?”
周员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彪儿,你随我来。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卧房内,周员外挪开沉重的梨花木床榻,弯腰从床底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木箱。
他拂去箱上的灰尘,打开铜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精致的狼牙吊坠,狼牙泛着淡淡的黄色,在微弱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冷冽的光泽。
周彪瞳孔骤缩,失声问道:“父亲,这是什么东西?”
周员外拿起狼牙吊坠,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狼牙,声音低沉而阴冷,带着一丝狠戾:“这是我们周家与北蒙人联络的信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野心:“我和卫掌柜做生意,其实都是幌子,暗地里是给北蒙人输送军用物资。
如今大周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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