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感觉比触碰更微妙：像是被一道温柔的神念轻轻包裹，像是沉入一片温暖的雷光里，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担忧，也带着无奈。
“柒柒。”
是沈清寒的声音，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没有实体，没有身影，只有这道清晰而温和的神念。
“师尊！”乔柒柒在意识中回应，惊喜交加，“您醒了？”
“没全醒。”那神念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被你拉过来的。胆子不小，拿自己当探路石？”
“我有分寸。”乔柒柒心虚地小声辩解，“而且有慧月慧刚护法……”
“他们有我好用？”
乔柒柒被噎了一下。
那神念顿了顿，变得柔和了一些：
“寒髓的气息我收到了。轮回池的线索，我也看到了。你做得很对。”
“那您……”
“再睡一阵。彻底恢复才能动身。”那神念轻轻拂过她的意识，像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兽，“别急着往前冲。等我。”
乔柒柒想说什么，却感到那神念正在淡去。
“师尊——”
“很快。”
最后这两个字落下，那道温暖的神念彻底消散，只余一片寂静。
观星台上，乔柒柒浑身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前，寒髓精粹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阴阳钥也恢复了平静。她脸色更加苍白，额头布满细汗，但眼中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如何？”慧月问，声音平稳。
乔柒柒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疲惫，开口道：
“感应到了。方向大致确定，就在极北永冻荒原深处，一处气息非常古老的地方。”
她顿了顿：
“师尊醒了。虽然只是半醒，但他确认了那个地方——北荒墟眼，阴尽阳生之处。那里应该有通往轮回池投影的线索。”
慧刚与慧月对视一眼。
“另外，”乔柒柒继续道，“师尊提到了两种重塑肉身所需的关键材料：‘万年养魂木芯’和‘星辰砂’。前者可能在极北古老森林或某些遗迹中，后者或许与陨落之地有关。”
慧月站起身，禅杖提起，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向乔柒柒苍白的脸色，又看向北方天际，沉默片刻，才道：
“你需先养好。等沈长老彻底苏醒，再议北上之事。”
乔柒柒微微一怔——这话竟与镜月先前所言如出一辙。
慧月似是看出她的疑惑，淡淡道：
“十七年前北疆兽潮，我带人冲在最前面。救回来三百七十二个，埋了一百零九个。”
她顿了顿：
“从那以后我明白一个道理——急，救不了人。”
乔柒柒沉默。
慧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禅杖往肩上一扛，转身向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我去巡山。你们慢慢商量。”
乔柒柒看着那道棕袍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忽然觉得，这位“物理超度”的道长，比想象中要沉得多。
镜月从阴影中走出，站到她身侧，语气平静：
“她平时话少，今日算多的。”
乔柒柒点点头。
她抬头望向北方天际，那片无边的黑暗与未知。
但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因为他说：很快。
与此同时，阴司深处。
幽烬寒站在画案前，手中画笔悬停。
远处铜镜亮了一下，映出静虚庵后山的景象——乔柒柒盘膝而坐，身前寒髓精粹光芒黯淡，慧月已离去，镜月静立一旁。
他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继续作画。
笔尖在画上轻轻一点，又一朵桃花绽开。
至于那边在谋划什么
他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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