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合法收保护费的帮派。
在翡翠城的汽车厂里,真正拥有工会籍的正式工人,其实只占不到20%。剩下的80%,全是随时可以被解雇的临时工和外包劳工。
但就是这20%的人,每个月,工人的工资卡里会被强制扣除20%甚至30%的“工会会费”。
如果不涨工资,扣掉这笔钱,很多工会成员连房贷都还不上。
而工会去跟老板谈判涨薪,涨的永远只是那百分之十几的“核心会员”的工资,用来平账的代价,就是变相削减底层非会员的福利,甚至直接裁员。
亚瑟当年因为干活踏实、为人仗义,被大家推选为基层车间代表。
他上任那年,正赶上工厂效益不好,老板要裁员。工会高层去和工厂老板谈判,最后达成了一个堪称经典的“双轨制”协议:
老板同意给这20%的工会老会员涨薪30%,但作为交换条件,工厂将大规模削减那80%非会员的排班时间,并大幅度下调他们的基础工资。
亚瑟是个老实人,他看着那些平时跟自己一起在流水线流汗、甚至连工会费都交不起的临时工兄弟,他狠不下心签那个字。
他试图在会议上提出一个折中方案,哪怕老会员只涨20%,至少保住那些临时工的看病钱。
但现实,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光。
他遭到了所有工会成员的一致排斥和弹劾。
没有人在背后搞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电影里黑帮的暗杀。只是最赤裸裸的生存逻辑。
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工友,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脑子进水:“亚瑟,大家都要养家糊口!你不让老板削减他们的福利,老板怎么把钱腾出来给咱们涨薪?!咱们交了那么多年高昂的会费,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亚瑟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稍微“拟人”了一点,无法为自己人带来最极致的利益。你不让我们拿钱,你就是公敌。
在生存面前,大家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如果不踩着那80%的人,那20%的人也活不好。这就是这套体系最高明的地方——它让穷人必须去吃更穷的人。
于是,他成了一枚用来平息老板怒火和达成协议的弃子。
在接下来的那场谈判里,工会高层为了向工厂老板展示“合作的诚意”,直接以“破坏集体谈判”为由,褫夺了亚瑟的代表资格和会员身份。紧接着,工厂老板顺理成章地以“违反车间纪律”将他开除,并将他的名字报上了整个大区的行业黑名单。
亚瑟被一脚踢出了那个巨大的齿轮。
失去工作,妻子哮喘恶化,房贷断供,一路向着流浪汉的深渊滑落。
从那以后,亚瑟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片土地上,不要试图去改变什么。低头,干活,向主祈祷,这就是普通人唯一能做的事。
拐过几个街口,亚瑟来到了第九街区和富人区交界处。
他快步走向前面那座巨大的哥特式建筑——圣恩大教堂。
这里的画风和第九街区截然不同。教堂的正面金碧辉煌,巨大的玫瑰花窗在雨夜中透出神圣而温暖的光芒,门口停着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
但亚瑟没有走向正门,而是熟练地绕过华丽的主殿,顺着一条满是积水和青苔的斜坡,走向了教堂的后院和地下室。
那里,被改造成了这片街区的“濒死者收容所”。
每当凛冬将至,或者爆发烈性传染病时,街头就会出现大量倒毙的流浪汉、因为没钱付医药费被医院赶出来的破产者,以及没有身份的非法移民。
市政厅和警察局不愿意管这些“垃圾”,便以拨付慈善基金的名义,将他们统统塞进了教堂。
教堂当然没有钱,也没有医疗设备去治病。他们能提供的,仅仅是一张发霉的行军床,和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屋顶,让这些人在这里,慢慢地咳尽最后一口血,然后等死。
亚瑟推开地下室厚重的铁门。
即使他在这里做了一年多的义工,那股扑面而来的气味依然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那是一种极其浓烈且令人作呕的混合味道:劣质强化剂燃烧后的化学刺鼻味、伤口溃烂流出的脓水腐臭味、几个月没洗澡的酸汗味,以及大小便失禁的尿骚味。
昏暗的白炽灯下,几十张破烂的床上躺满了人。
有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在疯狂抽搐的毒鬼,有呼吸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嗬嗤嗬嗤”声的肺炎患者,有人在痛苦地呻吟,有人在胡言乱语地唱着圣歌。
这里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亚瑟面无表情地走到角落,穿上一件一次性的塑料防护服,戴上两层口罩,准备开始他今天的工作——清理排泄物,或者听这些人临死前的忏悔。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黑暗潮湿的走廊瞬间被几盏高流明的手持补光灯照得惨白。
涌进来的不是几个人,而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走在最中间的,是这座大型社区教会的主任牧师。他并没有穿什么古老的法袍,而是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藏青色定制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簇拥在他身边的,除了几个西装革履的社区赞助商和扛着长枪短炮的本地电视台记者外,还有十几个穿着统一印有“Share The LOve(分享爱)”白色T恤的年轻男女。
这些年轻人大多是附近大学来修社会实践学分的志愿者,或者是专门做慈善内容的自媒体博主。他们手里举着稳定器、手机和环形补光灯,叽叽喳喳地涌进了这个弥漫着屎尿和腐臭味的地下室。
“Oh my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