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淋了雨会不会加速死亡,也没有人在乎他忏悔的是什么。
在这个成熟的资本慈善链条里,这些濒死的人,只是用来刷道德优越感、用来抵税、用来宣传的“全自动人肉功德机”。
用完,即弃。
他沉默地走上前,来到了那张行军床边。
流浪汉还在剧烈地发抖,冰冷的雨水混着他身上原本的污垢,在廉价的病号服上洇出一大片暗色的水渍。
他因为刚刚那场“被迫的忏悔”耗尽了力气,此刻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倒抽着地下室里浑浊的空气。
亚瑟放下手里那块用于做表面清洁的刺鼻抹布,从旁边的推车底层,翻出了一块洗得发白但十分干爽的旧毛巾。
他弯下腰,动作熟练而轻柔地,开始给流浪汉擦拭脸上的雨水。
雨水很冷,流浪汉的皮肤更冷。
他的颧骨高高地突起,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亚瑟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刚才的牧师那样念诵什么祈祷词。
他只是默默地擦干流浪汉脸上的泥水,擦去他脖子里的湿气,然后解开那件湿透的上衣,用毛巾把干瘪胸膛上的水渍一点点吸干。
流浪汉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看了亚瑟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面对镜头时的那种虚假和恐惧,只有一种动物濒死前、感受到最后一点微温时的麻木与平静。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喘息。
亚瑟把旁边一张稍微干净点的薄毛毯扯过来,严严实实地裹在流浪汉的身上,帮他掖好边角。
这是他,一个同样在底层挣扎的工人,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唯一能为这些将死之人做的事。
让他们在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身上是干爽的,能保留最后一点作为“人”的体面,而不是像一块冰冷的垃圾一样死去。
做完这一切,亚瑟站直身子,将那条吸满了泥水的旧毛巾默默收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拿起那块刺鼻的抹布,转过身,走向了地下室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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