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劫后余生的温柔。
我攥在手里的红头绳死结,在魂骨相融的瞬间,突然自行松动!
原本坚如铁石的死结,在嫁衣残片的阳气、锁骨的魂息、娘家井水的温润下,绳结一层层散开,缠绕百年的怨气顺着绳结飘散,化作漫天细碎的红雾,被山风一卷,消失无踪。
红头绳死结,解了!
断肠草封印破,锁魂符破,红头绳锁魂解,婉娘的第二重封印,彻底全开!
只剩下最后一重封印——邪师留在她眉心骨的钉魂符,藏在头骨之中,被恶族藏在祖宅风水井里,也是后续最凶险的一关。
“我……我终于能感觉到自己的骨了……”婉娘抬手抚过自己的肩头,那里原本空荡荡的锁骨位置,终于重新有了骨血相连的感觉,她转过身,对着我深深跪拜,红绸垂地,行的是人间最重的礼,“守灵人林七,谢你为我破符、开棺、起骨、解结,婉娘百年囚笼,今日终开一角。”
我连忙扶起她:“我与你签阴阳契,寻骨解印,是守灵人的本分,也是阴阳的公道,不必行此大礼。”
老陈看着彻底散开的红头绳,看着凝实的婉娘,咧嘴笑了,眼角泛着泪光:“老守灵人要是活着,看到这一幕,该有多欣慰……百年活殉冤魂,总算要重见天日了。”
就在山坳里的阴气尽数散去、阳气渐生之时,鹰嘴崖上方的山道上,突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比上次乱葬岗的爪牙多了数倍,喊杀声震天,恶族的主力人马,竟然倾巢而出,杀到了鹰嘴崖!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面色阴鸷,正是恶族现任家主,当年活埋婉娘的恶徒嫡系后人!他手里握着长枪,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刀斧的壮汉,还有几个被掳来的村民,被刀架着脖子,挡在身前。
“小杂种!敢破我家风水局,毁我家红棺,起走锁魂骨,我看你是活腻了!”恶族家主嘶吼着,用枪指着我,“今天我就把你和这红妆鬼,一起剁成肉泥,埋进红棺里,继续给我家镇风水!还有这老东西,敢帮外人,一并活埋!”
他见马老道败走,知道锁魂局已破,干脆破罐子破摔,带着人马杀上山,想要杀人灭口,重新封印婉娘,保住家族百年富贵。
数十个壮汉朝着山坳冲来,刀斧挥舞,恶气冲天,他们还抓着青溪镇的村民当人质,逼我不敢动用阳符阵法,歹毒至极。
老陈握紧桃木铲,挡在我身前,肩伤复发,鲜血浸透衣襟,却依旧不退:“小七,护好婉娘,我挡着他们!”
“不用。”
我轻轻摇头,看向身侧的婉娘。
此刻的婉娘,魂骨相融,封印全开,虽未找回头骨,却已恢复大半力量。她看着恶族后人,看着这些靠着她的冤屈享福、如今还要赶尽杀绝的恶人,温婉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百年未有的怒意。
百年活埋,百年封印,百年欺压,今日还要赶尽杀绝。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们家族,欠我的,欠青溪镇的,今日,该还了。”
婉娘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鹰嘴崖。
下一秒,漫天红绸从她身后暴涨,不再是温和的红雾,是裹挟着百年冤屈的正气红煞,红绸如海啸般席卷而出,瞬间铺满整个山坳,染红了半边天空,红绸所过之处,刀斧寸断,壮汉被掀飞,恶气被涤荡,连阳光都被染成了温柔的朱红。
没有伤人,没有索命,只是纯粹的威压,是百年冤魂的怨气,是天地公道的震怒。
冲在最前面的壮汉们,碰到红绸的瞬间,浑身发软,刀斧落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屎尿齐流,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恶族家主看着漫天红绸,看着凝实如活人的婉娘,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长枪“哐当”掉在地上,瘫坐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红妆……活了……红妆真的活了……”
红绸轻轻一卷,将被掳的村民卷到我们身后,护住他们,没有半分伤害。
婉娘的红影立在红绸中央,红衣猎猎,眉眼含威,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活殉少女,是守着自己公道、护着恩人的冤魂。
“我不杀你们,阳间的罪,自有国法管,阴间的债,自有阴曹收。”婉娘的声音清冷,飘进每一个恶徒耳中,“滚出鹰嘴崖,告诉你们家族所有人,三日内,交出我的头骨,搬出祖宅风水井,否则,我便亲自踏入你们祖宅,让你们百年富贵,一朝散尽,家宅不宁,世代偿冤。”
红绸一震,一股大力涌出,将所有恶族爪牙连带着家主,尽数掀出鹰嘴崖,摔在山道上,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逃下山,再也不敢回头。
山坳重归安静,红绸缓缓收回,婉娘的魂体微微变淡,动用力量震慑恶人,终究耗损了她的魂息,却依旧站得笔直,眼底满是坚定。
老陈看着四散而逃的恶族,哈哈大笑:“痛快!真是痛快!百年恶人,总算被吓破了胆!”
我将裹着锁骨的蓝布帕收好,与半截嫁衣放在一起,又将解开的红头绳系在桃木剑上,作为阴阳契的信物。
双棺空棺阴婚案,至此告破。
红棺禁入,我入了;空棺开了,锁骨起了,红绳解了,封印破了,恶人退了。
第二卷的四个单元案,已经了结乱葬岗衣冠坟、双棺空棺阴婚两个大案,剩下乡绅迁坟泪钉棺、童棺水葬两个案子,正等着我们去破。
老陈收拾好开棺的物件,将红棺内的金银珠宝尽数留在棺中,守灵人不取阴财,这些沾着冤屈的不义之财,分文不动,自有阳间官府来收缴。
“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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