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
丁未紧紧地握着爷爷的手。
救护车在山间公路上慢慢爬行,司机师傅很贴心,为了减少震动,小心翼翼地开着。
王家坊是座偏远的小山村,进县城的山路崎岖蜿蜒不好走。
一路颠簸,身体好的人没有太大感觉,伤病中的人会被震得更加疼痛不已。
他们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到达了县城。
救护车停在了急救中心大门外,很快就有医护人员从里面奔跑着推出来一张带着四个轮子的病床。
丁未背上行李包,跟着医生一起跳下车将爷爷抬出来,放到病床上。
“快,把病人送到急救室去!”随着一声大喊。
“医生,我来推。”
丁未人高马大,力气也大。
他推着床一路奔跑,医生连忙在前面带路,一口气将爷爷推到了急救室门口。
“好了小伙子,交给我们吧。”医生将他挡在门外。
“你等在门口就行,我们现在要对你爷爷进行详细的检查和抢救,可能时间比较长,你先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谢谢医生!医生,请您一定要救救我爷爷。”
丁未红着双眼、双手合十感激涕零。
“我们会尽力的,去交钱吧。”
医生朝他摆了摆手,关上了急救室的门。
丁未不敢多耽搁,立即向护士打听收费处在哪里。
他很快跑到缴费窗口。
窗口里,一名中年女同志正在拨拉着算盘。
“阿姨,我来办住院手续。”丁未弯腰对着窗口道。
“在这上面写上病人的姓名、年龄。”
那名女同志从窗口递出来一张纸和一支笔。
丁未接过来,写上:王阿养,65岁。
然后从窗口递进去,“阿姨,我写好了。”
女同志接过纸条,拿了一本薄薄的新病历,“唰唰唰”地在病历封面上写上了爷爷的姓名。
“先预交三百块。”
“三百块?”
丁未有些吃惊。
爷爷的积蓄有一百三十多块,向胖婶借了七十块,加上上车前天宝给他的一百块,一共三百块。
如果都交了押金,他手上就没有任何余钱。
万一爷爷醒来,他连给爷爷买碗粥的钱都没有。
“阿姨,我……我能不能先交二百块?”
“怎么?”女同志抬起头,朝窗口看来,“你是钱带得不够吗?”
丁未迟疑了一下,应道:“是的阿姨,我、我身上只有二百块。”
他的脸都胀红了,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窘迫过。
他跟着爷爷虽然过得清贫,但是爷爷从来没有让他受过丝毫的苦。
吃的方面爷爷总是紧着他来。
穿的更是村里其他孩子有的新衣服,他丁未也会有。
他此时心里很惭愧,明明自己身上有三百块,可是却只能无奈地撒谎。
“那行吧,明天这钱估计就不够,账单出来你就要立即来补交,不能欠费,记住了吗?”女同志温声细语地交代。
“记住了阿姨,谢谢你!”
他暂时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住院手续总算是办好了。
等爷爷从抢救室出来就能住进病房,至于接下去的治疗费,他会再去想办法。
“咚……”
他一转身,肩头一阵疼痛。
一名中年男子的头撞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哟!你这小子走路怎么不看啊?”那人捂着额头痛苦地皱眉。
“对不起大叔,我、我不是故意的……”
丁未吓得连忙道歉。
见他脸都吓白了,中年男子语气和蔼起来,“没事儿,以后走路注意着点儿就行了。”
“多谢大叔!我记住了。”
“等等,小伙子,这大晚上你这匆匆忙忙的,怎么了?”
“大叔,我、我没事儿。”
“没事?是没钱缴费吧?”
“……”丁未顿时窘迫,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刚才听见你交押金钱不够,随便问问,你别在意。”
“谢谢大叔关心。”
丁未抬起眼皮偷偷朝他多看了一眼。
只见中年男子的袖子卷得老高,一只手将一支棉签按压在那只手臂上,脸色有些苍白。
丁未好奇地问了一句,“大叔,你这是怎么啦?受伤了?”
“没事儿,我只是刚到外面卖了点儿血。”
大叔小声说着,但也顿觉说漏了嘴,又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儿,嘿嘿……”
“卖血?大叔,这血还可以卖?有……有人要?”
丁未感兴趣起来。
“当然可以,血卖了还会再生的,休息两天就补回来了。”大叔压低声音道。
“大叔,你能跟我讲讲吗?如何卖?在哪里卖?能卖多少钱?”
丁未迫不及待地问。
“你?也想卖血?”中年男人吃惊道。
“是,我爷爷正在抢救,我身上只有三百块钱,我……”
丁未难过地低下头。
“真是苦了你了孩子,看你还是个学生吧?家里其他人呢?”
“我父母去世了,家里就我和爷爷俩人。”
“……”
大叔微微皱了皱眉,叹气道:“卖血也不是长久之计,可惜我也没钱,帮不到你。”
“这样吧,我告诉你在哪里卖,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儿,这事儿只能应应急,不可指着这个来钱,命比钱更重要,懂吗?”
“大叔,我懂,我会珍惜自己。”
毕竟爷爷需要人照顾,丁未不会让自己有事。
眼下正是急用钱的时候,卖血也不失为一个无奈中的一条出路。
“你往前面直走就到了后门,后门外的巷子里有一家粮油店,你就和老板说你急用钱,老板就懂了。”
“粮油店也能卖血?”
“嘘,你小声点儿,人家摆个正经营生是当幌子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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