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尤其是那些受伤最重的地方。
被子弹撕裂的肌肉纤维,被刺刀洞穿后愈合仍显脆弱的组织,甚至是被激战中有所损伤的脏腑经络,都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酸痒之感。
仿佛有无数细微到极点的生命能量,正在渗透、滋养、修复着那些受损的部位。
过程缓慢得几乎难以察觉,如果不是梁桂生那超越常人的敏锐感知,甚至无法捕捉到了这种变化。
他有了一丝明悟,原来这“诸天之门”的气息,更像是一种高效的“催化剂”和“修复剂”,它能极大增强身体的自愈能力。
而蔡李佛拳这种外家拳法,通过刚猛直接的锻炼方式,极大地刺激和强健了筋骨、皮膜、肌肉这些“形体”本身。
形体是承载一切的“容器”和“武器”,形体越强健,气血自然越旺盛,自愈能力也越强。
他保持着四平大马,开始演练蔡李佛拳的基本套路之一“小梅花拳”。
这套拳法动作简朴,重在练习步法、身法与基本拳掌的配合,是打熬筋骨、协调周身的不二法门。
“踏趾、吊马、偷马、扭马……”心中默念步法口诀,脚下踩着特定的方位,或进或退,或闪或转。
每一步踏出,都要求脚趾抓地,力从地起,经踝过膝,通达腰马。
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仔细体会着每一步中,足底、脚踝、小腿肌肉乃至大腿根部的筋骨是如何被调动、拉伸、拧转的。
他清晰地感受到,在步法转换、重心移动的瞬间,周身的大筋被抻拉,关节在轻微作响,皮膜下的气血运行明显加快。
这种对筋骨皮膜系统而细致的锻炼,是蔡李佛拳历代宗师千锤百炼总结出的强身法门,旨在由外而内,打熬出一身铜皮铁骨。
而就在这筋骨齐鸣、气血奔涌之际,血流也慢慢温养着那些平日里锻炼不到细微深处、以及在激战中留下暗伤的筋肉韧带。
一趟“小梅花拳”打完,梁桂生额头已见微汗,但他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感觉周身暖洋洋的,异常舒畅。
受伤处的隐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一种活力重新在四肢百骸中滋生。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汗湿的古铜色背脊上,那些狰狞的伤疤仿佛不再是耻辱的印记,而是象征着不屈与新生的图腾。
他停下手,若有所思。
蔡李佛拳这种外家拳法,通过特定的动作和发力方式,极效地锻炼了人体的筋骨皮膜,也就是运动系统,使其强健发达坚韧。
想通了这一点,他修炼得更加刻苦。
每一次沉腰坐胯,每一次拧腰发劲,都不仅仅是肌肉的锻炼,更是对自身这具“容器”的一次锻造和升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更加致密,筋肉更加坚韧,皮膜也更加富有弹性与韧性。
这种由内而外的强健,带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力量、速度、耐力和抗击打能力的提升。
林蓓悄悄站在廊下,看着院中那个沉腰坐马、挥汗如雨的身影。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拳招,但她能感觉到,梁桂生身上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
之前的颓丧与暴戾渐渐被一种沉静、内敛却又充满生机的力量所取代,仿佛一块璞玉,正在经历痛苦的打磨,逐渐显露出内在的温润与光华。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看着,眼中流露出欣赏与难以言喻的柔情。
梁桂生,正在以一种更强大的方式,重新“站”起来。
而支撑他的,不仅仅是仇恨,更有了一种对生命、对力量本源的更深理解。
梁桂生收住招式,默默地用毛巾擦去身上的汗珠,默默地穿上衣服。抬起头,望着天际流云,忽然喃喃道:“你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究竟是勇敢,还是愚蠢?”
林蓓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桂生哥,我听家父常言,‘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若因前景莫测便畏缩不前,这世间便永无光明可言。
起义是失败了,可广州城、全中国的人都看到了,有一群人不惧死,敢用血肉之躯撞击这铁屋!这火种,已经埋下了。”
她放下书本,走到梁桂生面前,用黑亮的眸子盯住梁桂生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那日你在水师行台,面对枪林弹雨,可曾想过是勇敢还是愚蠢?你只知道,那是必须要做的事。现在,也一样。”
梁桂生垂落眼皮,瞬间又抬起来看向林蓓,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意。
“林小姐,你说得对。”他望向屋顶上那株在屋瓦上随风摇曳,却顽强生长的小小榕树,“筋骨欲强,必先承其重。伤痛是磨难,也是锤炼。打不垮我们的,只会让我们更强大。”
是啊,既来之,则安之,更要战之!
历史本就是由无数个“当下”组成的,他梁桂生,就是要用这个“当下”的身躯,去劈开一条血路。
数日后,梁桂生找到高剑父:“高先生,克强先生伤势未愈,转移至香港。我既然留下,我就要正式加入同盟会,做我能做的事。”
高剑父看着梁桂生重重点头:“好!桂生,同盟会欢迎你!眼下清廷大肆搜捕,短时间要再大规模起事很是困难,但我们还有另一把匕首,暗杀!杀尽所有忠于清廷的鹰犬。”
“暗杀?”梁桂生立刻想到了张鸣岐那仓皇逃窜的背影,以及水师行台内外战友的累累尸骸。“我愿加入!张鸣岐,当为我等首要目标!”
“正合我意!”高剑父抚掌笑道,“张贼经此一吓,深居简出,护卫森严,不易下手。此事需从长计议,周密布置。”
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三短两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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