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西进入他来的那条巷道。
清兵见状,立刻调转枪口,朝梁桂生射击。
子弹啾啾地打在巷口的砖墙上,碎石飞溅。
梁桂生身形如烟,在狭窄的巷道内快速闪动,同时回头对赵、潘二人吼道:“你们先撤,我断后。”
赵灼文、潘赋西点了点头,说了声:“生哥,小心。”便转身而去。
梁桂生见二人已走,心中稍定,正欲抽身而退,却听得身后传来两道快捷沉稳的脚步声。
又是两个练家子。
“朋友,留下吧!”一声沉喝如同闷雷。
梁桂生猛地回身,只见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已然一左一右封住了巷口。
两人虽然身上带伤,衣衫破损,但那股属于顶尖武者的精悍气势却牢牢锁定了他。
梁桂生缓缓地从背后拔出了那把厚背砍刀。
清亮的刀上似乎犹有血迹殷然。
“革命党?”
“洪门大胜堂。”梁桂生冷冷地说。
他不想随意说同盟会,毕竟同盟会对于清廷来说更扎眼,更忌惮。
“洪门?三合会?”高个子护卫有点讶异地看着他问。
“不错。”
“久闻洪门反清复明三百年,高手辈出,想不到在这里还真的被咱们兄弟碰上了。”
梁桂生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默不作声。
“山东梅花拳,朱有江。”矮壮汉子抱拳沉声,目光如电。
“兰州八门通背,裴子登。”高个子双臂微垂,骨节发出细微的爆响。
“今日,遇见洪门人物,我们兄弟虽然是张制台的护卫,但也是武林中人,若是用火器赢了你也不算好汉。”
“你们要如何?”
“咱们各凭武功作上一场。”
矮壮汉子朱有江道:“咱们练梅花拳的前些年在山东打洋毛子,被洋枪打得太惨了。你们洪门三百年反清复明,也当真是了不得的好汉子。”
高个子裴子登道:“虽说咱们哥俩儿都受聘做张制台的护卫,但若是就这么拿枪来赢你,传扬到江湖中不免落个臭名声。混饭吃也不是这么没脸皮的。
若是朋友有胆,便在这里和咱们兄弟过一过手。输了,你跟我们走,赢了,任凭朋友离去。如何?”
梁桂生眼神一凝,这两人气息悠长,太阳穴高高鼓起,绝对是内外兼修的高手,远非之前水师行台那个副官常盛可比。
而且他们配合默契,一堵一攻,已然封死了他最佳的撤退路线。
但是看样子,他们两个还是非常讲武林道上的规矩的。
“佛山,蔡李佛拳梁桂生。”他退后一步,抱拳还礼,体内气血奔腾,十二经筋如同弓弦般缓缓绷紧。
这一战,避无可避!
没有多余的废话,裴子登率先发动。
他步踏中线,身形一长,右臂如同一条灵活的巨蟒,带着“呜”的破空声,一记通背拳的“单鞭”直插梁桂生胸膛。
这一拳,距离长,发力猛,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同时,朱有江脚步如趟泥般滑近,走的是偏门,双拳一上一下,使出一招梅花拳的“双撞捶”,一拳击肋,一拳打腹,劲力含蓄而爆发力十足,封住了梁桂生侧翼的闪避空间。
两人一出手便是杀招,配合得天衣无缝!
梁桂生瞳孔微缩,足下瞬间踩出蔡李佛的“偷步”,腰胯如同安装了轴承般猛地一拧,险之又险地让开裴子登当胸一拳的锋芒,同时左手成掌,一记“偏身挂捶”的变式,斜挂向朱有江击肋的手腕,右手则如灵蛇出洞,一记短促凶狠的“插掌”,直戳朱有江打腹一拳的肘关节!
“啪!啪!”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梁桂生只觉得左手如同挂在了铁棍上,震得手臂发麻;右手指尖则戳中了坚逾精钢的肘骨,反震之力让他指骨生疼。
而朱有江也被他这精准狠辣的截击打得攻势一滞,气血微浮。
裴子登见一拳落空,变招极快,长臂回环,上右步跟左步成高弓步。右手由肘部提至肩部上举,沿中线向前壁击,同时,左掌回手捋带收至胸前,一记“追步劈山掌”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朝着梁桂生脖颈猛劈而下。
劲风扑面,梁桂生皮肤上被激得粒粒汗毛倒竖。
梁桂生大喝一声,不退反进,腰马合一,重心瞬间下沉,避开劈掌,桥手拨架,同时右腿如同铁犁耕地,一记低扫踢向裴子登的支撑腿脚踝,狠辣直接。
裴子登急忙撤步换桩,劈掌落空。
而一旁的朱有江已然调整过来,梅花拳的五式“框、打、顺、提、绵”连环使出,拳影如梅花纷飞,罩向梁桂生周身要害。
一时间,狭窄的巷道内,三人以快打快,拳脚碰撞之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
地上的尘土碎石纷纷扬起。
梁桂生将蔡李佛拳的刚猛暴烈、连消带打发挥到极致,同时夹杂着形意拳的直进硬打、半步崩拳的突然爆发,竟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勉强支撑了下来。
他心知久战必失。
对方两人功力深厚,配合默契,自己虽然暂时不落下风,但体力消耗极大,时间一长,必然被拖垮。
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寒光一闪,卖了个破绽,硬生生用肩胛骨受了朱有江一记不太沉重的“框”拳,身形微微一晃。
裴子登见状,以为有机可乘,立刻欺身近前,长臂如枪,直刺梁桂生心窝!
梁桂生猛地吸气,全身筋骨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鸣,重心瞬间移至左脚,右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腰胯如同拧紧的发条骤然释放,右拳自腰间如同炮弹般炸出。
形意拳,半步崩拳。
拳意奔流,一往无前!
这一拳,汇聚了他所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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