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大印,阻挡着身强力壮的军汉用强。
一名龙济光的部下军官,面露凶光,手已按在印匣之上,手指已经深深扣住匣子边沿。
“龙统制!都督印信乃全省公推,关乎粤省千万生灵之托付!岂能如市井之徒般强取豪夺?如此行径,置公理法统于何地!”
江孔殷须发皆张,厉声呵斥,但面对军汉的蛮力,身形已显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梁桂生与胡汉民踏入厅中。
梁桂生身影出现的刹那,江孔殷的目光瞬间与之交汇。
江孔殷的眼中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锐光。
他原本因竭力阻拦而微微前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收敛了半分,护住印信的姿态从未改变,但那紧绷的、似乎随时准备拼死一搏的气势,却微妙地转化为一种“坚守待援”的沉稳。
他左手负后,食指极快地向梁桂生的方向点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
这个细微到极致的动作,是一个明确的信号:核心目标在此,龙济光已图穷匕见,需雷霆手段震慑!
梁桂生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凶狠,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
他微微颔首,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但目光中传递出的决心和“明白”的意味,江孔殷瞬间领会。
这是一种在血火与权谋中产生出的、无需言语的默契。
一身崭新新军大礼服的龙济光冷哼一声,声若洪钟:“江孔殷,少给老子掉书袋!张制台临走将粤省防务交予龙某,这都督印信,自然该由能保境安民者执掌。
胡汉民一介书生,手下尽是些乌合之众的会党,凭何服众?这印,今日龙某拿定了!”说着,对那军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动手硬抢。
“住手!”
梁桂生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议事厅嗡嗡作响。
梁桂生落后胡汉民半步,大步走入厅中。
而站在一旁一直捻着佛珠的林老太爷,此刻手指猛地一顿。
猛然睁大了眼睛,几乎无法置信地看着门口那个气势逼人的年轻身影。
他记得这个年轻人,是那个落难的青年,是那个一拳打死疯猪的护院,是那个搅乱了他的七十寿宴的革命党。如今却……
他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震惊,随即又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亲眼看到了梁桂生如何如入无人之境般闯入,也看到了门外那些瞬间被解决的辫子兵。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梁桂生与江孔殷之间那电光石火般的眼神交流。
他宦海沉浮数十年,深知这种默契意味着什么。
这绝非简单的上下级关系,而是基于共同利益和高度信任的政治同盟。
林老太爷有了更深的算计。
他意识到,梁桂生代表的力量,此刻已成平衡局面的关键砝码。
就在龙济光被梁桂生的断喝震慑、脸色铁青欲要发作的瞬间,林老太爷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少许注意力。
他并未看梁桂生,而是目光扫过在场其他几位面露惧色的士绅,最后落在胡汉民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
“咳咳……展堂先生终是到了。龙军门,既然正主已至,印信归属,自有公论。
我等士绅,在此只为见证粤省和平光复,维持地方安宁乃第一要务。动刀动枪,非但于事无补,徒使亲者痛,仇者快啊。”
这番话,看似打圆场,实则绵里藏针。
既点明了胡汉民的“正统”地位,暗示龙济光行为的“不当”,又巧妙地将“维持安宁”的责任压下来。
更重要的是,他无形中为梁桂生接下来的强势举动提供了一个“维持秩序、防止火并”的合理解释框架,是一种不着痕迹的维护和站队。
他捻动佛珠的手指恢复了平稳,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龙济光及其手下见到梁桂生和他身后鱼贯而入、刺刀雪亮、煞气冲天的特务连士兵,脸色皆是一变。
胡汉民大步上前,最后定格在龙济光脸上,语气沉静:“龙统制,胡某受同盟会本部及粤省各界公推,出任广东都督,今日前来接印视事。
尔等在此争执不休,甚至欲行抢夺,意欲何为?莫非真要背叛革命,与全粤军民为敌吗?”
龙济光被胡汉民的气势所慑,又见梁桂生及其手下虎视眈眈。
他心中虽怒,却也不敢立刻撕破脸,强辩道:“胡先生,非是龙某要夺印,实是为广东大局着想!如今乱党……革命党四起,各地不宁,非有强兵不能镇慑!你……”
“强兵?”梁桂生踏前一步,打断龙济光的话,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那几名军官,“龙统制所指的强兵,就是门口那些连辫子都还没割、被我手下兄弟赤手空拳就放倒的废物吗?还是你身边这几个?”
他话音未落,吴勤、黄国昌及数名特务连精锐默契地向前一步,手中上了刺刀的步枪微微放平,一股杀气瞬间锁定龙济光及其亲卫。
那几名军官虽悍勇,被这凛冽的杀气一冲,也下意识地手按刀柄,身体微僵,竟不敢与之对视。
厅内气氛瞬间凝固,落针可闻。江孔殷等人见状,心中大定,纷纷出言:
“龙统制,胡先生乃众望所归,切勿一意孤行!”
“大局为重啊!”
龙济光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看面色平静却目光坚定的胡汉民,又看看杀气腾腾、显然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梁桂生及其麾下虎贲。
再想到门外那些被瞬间解决的士兵,深知今日用强已无可能,反而可能引发火并,自己未必能讨得好去。
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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