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吸收了第二滴金色液体“萤火”,那种折磨人的能力就没了?
顾亦安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他自己否定。
不。
那东西是痛苦的根源,也是力量的根源。
二者本为一体,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目光落在床头柜那张薄薄的支票上,重新伸手,将它捻在指间。
纸张特有的粗糙纹理,清晰地传来。
没有刺痛。
顾亦安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沉浸下去,去观想,去感受。
他回忆着十年来每一次动用能力时,那种灵魂被强行撕开,信息洪流冲刷大脑的痛楚。
轰!
没有预兆,眼前漆黑的世界瞬间被点亮。
无数条彩色的线条,从那张支票上迸发而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明亮。
甚至不需要费力,就找到了那条最粗壮、最耀眼的金色光线。
他的意识顺着光线,一头扎了进去。
过程顺滑得不可思议。
下一刻,他“看”到了。
不再是过去那种上帝视角下蜿蜒的轨迹。
他……正坐在一辆平稳行驶的黑色轿车后座。
视野宽阔,前方的挡风玻璃外,是飞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他甚至能“看”到司机那双戴着白手套、稳稳握着方向盘的手。
这是苏敬源的视角!
他竟然能通过物品,直接共享接触者的视觉感官!
这已经不是追踪!
是附身!
这个发现带来的震撼,让顾亦安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就在他试图通过苏敬源的视线,去看清窗外一栋建筑的招牌时。
痛。
熟悉的痛感回来了。
但这一次,它不是从神经末梢升起,而是直接在大脑深处引爆。
那不是刺痛,那是撕裂,是粉碎!
一只无形的手,要将他的灵魂,从头颅里硬生生扯出去。
“呃!”
顾亦安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睛,意识狼狈地从那条金色光线中逃脱出来。
眼前的病房在剧烈晃动,天花板和墙壁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只剩下刺眼的黑与白。
身体,被掏空了。
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饥饿的哀嚎。
那种感觉,比他十年来任何一次力竭时都要强烈百倍。
他明白了。
能力……进化了。
它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恐怖。
但使用的代价,呈几何倍数暴增。
不再是持续不断的微弱痛楚,而是一次性的巨额“支付”。
如果身体里储备的能量不够,这能力就会直接抽取他的生命力,直到把他抽干为止。
这具还处在营养不良状态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这种等级的消耗。
“顾亦安?你怎么了?脸怎么一下白成这样!”
江小倩的惊呼声将他拉回现实。
她丢下手里的小刀,紧张地凑过来,一只沾着猪蹄油腻的手,在他额头上摸来摸去。
“没发烧啊,怎么全是冷汗?”
顾亦安喘着粗气,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瞥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立刻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江小倩也发现了,指着他的手,
“是不是没戴手套不习惯?”
顾亦安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找到了说辞。
他故作轻松地活动了一下手指,看着自己这双十年来第一次“重见天日”的手。
“哦,那个啊。”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本来就不需要一直戴着,就是戴习惯了,懒得摘。”
他看向江小倩,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以后不戴了,省钱。”
江小倩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她总觉得今天的顾亦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尤其是刚才他煞白的脸色,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真的假的?你戴那破手套跟长在手上一样,夏天捂得全是痱子都不摘。”
“现在想通了不行吗?”
顾亦安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不再给她追问的机会。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江小倩,我昏迷了几天?”
“三天三夜啊,怎么了?”
“那今天是周几?”
“周五啊。”
坏了!
顾亦安“噌”地一下就想坐起来,结果眼前一黑,刚抬起半个身子就软了下去,整个人天旋地转,差点从病床上栽下去。
“你干嘛!”
江小倩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按住,二百斤的体重,在此刻显现出无与伦比的稳定性。
“刚醒就作妖,不要命了!”
“周五……我得回家。”
顾亦安扶着额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焦急。
每周五回家,这是他雷打不动的规矩。
“急什么,”
江小倩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现在才下午两点,离放学还有两个多小时呢。你这个样子,能走出医院大门?”
顾亦安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感受着体内那种空虚到发慌的感觉,刚才那一下不到十秒的“附身”,几乎把他积攒的所有能量都消耗殆尽。
“小倩,帮个忙。”
他看向江小倩,语气严肃起来。
“说。”
“去找护士,跟她说我醒了,让她再给我挂一瓶营养液。”
江小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出了病房。
顾亦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最大的收获,是终于可以摘掉这副,困扰了他十年的枷锁。
从今往后,他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用自己的皮肤去触碰这个世界。
很快,护士推着车进来,麻利地又给他挂上了一瓶乳白色的营养液。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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