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米尔岛。
大陆架最北端，一座被遗忘在北冰洋边缘的岛屿。
这里的风是固体，刮在脸上，像是被碎玻璃反复打磨。
空气里除了冰，还是冰，吸进肺里，能感觉到整个胸腔都在缓慢冻结。
然而，对于顾亦安三人来说，这里比那艘纸醉金迷的海上坟场，要安全得多。
三十亿美金，是世界上最好的通行证。
从冰海脱身，进入北俄境内后。
他们直接租赁一架最新型号湾流商务机，跨越千里，降落在这片文明的冻土上。
三天。
整整三天时间。
书豪像一只藏在暗网里的蜘蛛，通过层层加密的线路，联系上那些世界上最神秘的军火商和材料贩子。
而顾亦安，是唯一的出纳。
每一笔订单，无论大小，都由他亲自确认，亲自付款。
书豪只负责提供清单与代码。
这不是信任问题，这是缰绳。
书豪的变化，让顾亦安心生警惕。
从净火基地的研究员，到养羊场冷静的杀戮，再到邮轮上那场数千人的死亡盛宴。
他脸上只有实验成功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人，正在从一个偏执的科学怪胎，蜕变成一个真正的魔鬼。
与魔鬼共舞，必须攥紧他脖子上的锁链。
这几天的朝夕相处，顾亦安已经不动声色地，从书豪和哑巴的身上，各自取下了一缕头发。
这是最后的底牌。
书豪是行走的核弹。
哑巴一旦进阶成魔灵，是神是魔，同样未知。
顾亦安从不将自己的性命，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忠诚。
今天，是最后一批货抵达的日子。
岛屿边缘，一间废弃的气象站小屋里，三人围着一个烧得发黑的铁炉取暖。
新买的卫星电话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加密信息：
——半小时后，停机坪。
“东西一到，我的钥匙就完成了。”
书豪搓着手，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混杂着癫狂与期待的异光。
顾亦安没有应声，沉默地往炉火中添了一块硬木。
哑巴坐在门边，视线穿透风雪，警戒着屋外那片茫茫的纯白。
半小时后，停机坪。
一架通体漆黑的卡-32武装直升机，撕开风雪，稳稳降落。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吹得人睁不开眼。
舱门滑开，跳下三个穿着黑色极地作战服的男人。
两人持枪，呈品字形护住中间那人。
为首的男人拎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步伐沉稳地走到三人面前。
没有废话。
“冰龙763。”
对方的声音通过战术面罩传出，沉闷，沙哑，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
书豪推了推眼镜。
“信使275。”
代号核对无误。
为首的男人将箱子放在雪地上，打开。
箱内，是一管被低温冷凝装置保护着的，呈现出奇异黑色粉末的物质。
富勒烯。
一种结构稳定到近乎完美的碳原子簇，也是书豪那个疯狂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书豪取出一个微型检测仪，仔细地对着那管粉末扫描。
几秒后，仪器屏幕上亮起绿灯。
“货没问题。”
顾亦安点开手里的卫星终端，指纹验证，一串指令输入。
“五亿美金，尾款已支付。”
对方的终端，几乎同时响起提示音。
为首的男人确认了一眼，合上箱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从降落到离开，全程不到五分钟。
这是一场用最少的言语，撬动最大额财富的交易。
回到几人租住的一处房屋，书豪钻进他的临时实验室。
顾亦安也跟了进来。
书豪迫不及待地打开工具箱，将那管珍贵的富勒烯粉末，小心地注入一个造型怪异的头盔之中。
那个头盔，顾亦安看了三天。
绞尽脑汁，也没能理解其万分之一的构造。
它像一个被暴力拼接起来的艺术品。
主体由合金打造，表面布满比发丝更纤细的电路，连接着各种来自尖端实验室的精密元件。
随着富勒烯的注入。
头盔内部，无数幽蓝光路在其内部苏醒，交织成一片深邃的微光之海。
“成了。”
书豪捧着那个头盔，像捧着自己的孩子，脸上露出痴迷的笑容。
“这是什么？”
顾亦安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令人不安的问题
“一把钥匙。”
书豪扶了扶眼镜，声音压抑着兴奋。
“一把能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通过高频神经信号共振，它可以让我……控制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口中的“东西”。
顾亦安知道，是指极北那些魔物。
而他们的第一站，就是要去寻找那棵由寂灭兽看守的神树。
按照书豪的说法，借助神树的力量，能让他提前恢复到六十一年后，高级觉醒者的状态。
顾亦安的想法，用同样的方法，让哑巴无风险地进化成魔灵。
他的目光从那个头盔上移开，落到书豪狂热的脸上，声音像屋外冰封的湖面，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我在神树下失控，变成了……它们的一员，是不是也会被你控制？”
书豪脸上的痴迷笑容一僵，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我承认，理论上存在这种风险。”
“任何高频神经信号共振，都有被反向劫持的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
“但任何系统，都有反制手段。”
“头盔的原理，是模仿高阶魔物的神经信号。”
“它们很强大，但也因此很纯粹，这种纯粹，让它们极易受到杂波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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