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瘦高个,说话带点北方口音。”王老板回忆,“他说姓赵,是做药材生意的。我看他出手大方,就没多疑。”
又是药材商。林逸心里冷笑。上次私盐案也是冒充药材商。
“他住在哪儿?”
“说是在‘悦来客栈’,但我后来去找,掌柜的说没这个人。”
线索又断了。
林逸拿着那张假票,反复看。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假票的边缘,有一处极轻微的毛边——像是被什么东西夹过。
“王老板,”他问,“那位客商付票时,是怎么拿出来的?”
“从……从一个锦囊里掏出来的。”
“锦囊能给我看看吗?”
王老板从怀里掏出个锦囊,绣工精致,料子也好。林逸接过,仔细看。锦囊内侧,有个不起眼的印记——是个篆书的“李”字。
李。三爷姓李。
“这锦囊,是客商给的?”
“不是,是我自己的。”王老板说,“他付了票,我就随手塞进去了。”
“之前装过什么?”
“装过……装过几块玉佩,是准备送人的。”
林逸心里一动。他让孙掌柜拿来真票,对比着看。果然,假票边缘的毛边,和锦囊里侧的绣线纹路,有细微的吻合。
“我明白了。”他说,“假票不是印的,是拓的。”
“拓的?”
“对。”林逸指着假票,“有人用真票做模子,用特殊药水拓印出图案,再临摹细节。所以纸质、印色、暗记都能仿。但拓印时,票的边缘会被模具夹住,留下毛边。”
他看向锦囊:“这锦囊的绣线,正好在拓印时印在了票上。”
孙掌柜恍然大悟:“所以……真票曾经和这个锦囊放在一起?”
“很可能。”林逸说,“王老板,您那几块玉佩,是哪儿来的?”
“是……是从‘聚宝斋’买的。”王老板脸色变了,“难道是赵德昌……”
林逸摇头。赵德昌还在州府大牢里,不可能作案。但聚宝斋的东西,本来就来路不正。
“孙掌柜,”他说,“咱们的防欺诈模型,得升级了。”
“怎么升级?”
“加一道工序。”林逸说,“所有银票兑付前,用特制的药水擦拭边缘。真票的药水不会变色,拓印的假票……会显形。”
孙掌柜一拍大腿:“好主意!我这就去办!”
从钱庄出来,雨停了。街上湿漉漉的,行人稀少。
周文启跟在林逸身后,小声问:“老师,咱们是不是……总慢一步?”
林逸脚步顿了顿:“为什么这么说?”
“假票案、火灾案……咱们都能发现问题,但总是阻止不了。”周文启低着头,“是不是……咱们的方法不对?”
林逸看着这个年轻的弟子,忽然笑了:“文启,你知道下棋吗?”
“知道一点。”
“高手下棋,不是只看下一步,是看十步、二十步。咱们现在,就像刚学会规则的新手,能看到对手的下一步,但看不到更远的布局。”
他拍拍周文启的肩膀:“这不是方法不对,是咱们还太嫩。”
回到客栈,张半仙正和小木头下棋——不是围棋,是民间流行的“六子棋”,规则简单,但变化多端。
“林小子,来一局?”张半仙招手。
林逸坐下。他前世会下围棋,但这种民间棋类没玩过。第一局,不到二十步就输了。
第二局,他认真观察张半仙的走法,撑到三十步。
第三局,他学聪明了,不急着进攻,先布局。这局下了半个时辰,最后以和棋告终。
“有进步。”张半仙捋着胡子,“但你还是太急。棋要慢慢下,事要慢慢做。”
林逸若有所思。
晚上,他独自坐在窗前,整理思路。
假票案、火灾案、三爷、蟠龙纹玉器……这些事看似杂乱,但背后都有一条线:三爷在收集前朝遗宝,为了某个大计划。而他们,不过是挡路的石子。
石子能做什么?硬碰硬,只会被碾碎。但石子也可以……改变方向。
他摊开纸,开始写。
标题是:《论局限性与应对策略》。
“一、承认认知局限。已知总是小于未知,勿以已知揣测未知。”
“二、承认能力局限。一人之力有限,需借力打力。”
“三、承认时间局限。事有轻重缓急,勿贪多求快。”
写完,他放下笔,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但远处有几点灯火。
就像现在的他们,在黑暗中摸索,但至少……还有光。
第二天,林逸召集所有人开会。
“咱们的咨询业务,要调整方向。”他说,“从主动出击,转为被动防御。”
周文启不解:“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咱们不再去追查三爷,而是等他来查咱们。”林逸说,“咱们要做的,是建立一套预警系统——就像钱庄的防欺诈模型,但更大,更全面。”
张半仙点头:“这个思路好。以静制动。”
“具体怎么做?”小木头问。
“第一步,收集信息。”林逸说,“文启,你负责整理所有已知的线索,建立档案。小木头,你负责记录每天的异常事件——不管多小,都记下来。”
“那我呢?”张半仙问。
“您老坐镇。”林逸笑,“用您的经验,帮我们判断哪些是真危险,哪些是虚张声势。”
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周文启开始埋头整理档案。他从最早的蟠龙纹玉器失窃案开始,一条条梳理,分类,标注。
小木头每天揣着小本子,在府城各处转悠,记录所见所闻:东街多了个卖糖人的生面孔、西市有家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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