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其二,器具年久失修,机关失灵;其三……”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棚里众人,声音压得更低:“其三,天有异象,国有异变。”
这话一出,棚里安静了一瞬。
连行商那桌都停了交谈,侧耳听着。
林逸慢慢喝着茶,心里却在飞快地转。
观星楼,皇家天象观测之地。器具自转,夜半异声。周县令的警告。州府某人被师爷供出……
这些碎片,像散落的珠子,在他脑子里滚来滚去,还差一根线,就能串起来。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急促的,由远及近。
棚里所有人都往外看。只见官道尽头,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上是个穿黑衣的汉子,风尘仆仆,脸上蒙着半块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马到茶棚前,汉子勒住缰绳,马嘶鸣着人立而起,溅起一片尘土。
汉子跳下马,大步走进茶棚。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老板面前,扔下一块碎银:“一壶茶,快。”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老板不敢怠慢,赶紧倒茶。汉子端起碗,一饮而尽,又要了一碗。喝到第三碗时,他才似乎缓过气来,拉了把凳子坐下,摘下蒙面布。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三十来岁,皮肤黝黑,眼角有疤。但林逸注意到——他的左手缺了小指。
断口很齐,是刀砍的。
汉子似乎察觉到林逸的目光,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刀,直刺过来。
林逸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触即分。
汉子别过脸去,继续喝茶。但林逸能感觉到——那人的余光,还在盯着自己。
棚里的气氛变了。
粗汉们不再大声说笑,行商们压低了声音,老书生收起书,慢慢喝茶。只有小木头还懵懂无知,啃着馒头,小声说:“先生,豆干咸了。”
林逸“嗯”了一声,给他倒了碗茶。
黑衣汉子喝完茶,站起身,又扔了块碎银,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林逸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井,看不见底。
然后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马蹄声渐远,茶棚里的人才松口气。
粗汉中有人说:“这什么人啊,怪吓人的。”
“看那打扮,不是善茬。”
“别管了,喝茶喝茶。”
林逸却一直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茶碗。碗底沉着几片茶叶,散乱地铺着,像某种暗示。
“小木头。”他轻声说。
“嗯?”
“吃快点。”林逸说,“咱们得赶路了。”
“不是要歇会儿吗?”
“不歇了。”林逸站起身,掏出铜钱放在桌上,“老板,结账。”
走出茶棚时,日头正烈。阳光白花花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逸回头看了一眼茶棚。破旧的茅草顶在光下泛着灰白,那面“茶”字幡子在风里轻轻晃。
他转身上车,对车夫说:“走,快点。”
马车再次启动,比之前快了许多。
小木头扒着车窗,看着茶棚越来越小,终于忍不住问:“先生,刚才那个人……您认识?”
“不认识。”
“那您为什么急着走?”
林逸没回答。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那汉子缺了小指的左手,还有那如刀的眼神。
有些相遇,是偶然。
有些相遇,是必然。
而有些相遇,是有人算好了的。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林逸睁开眼,看向前方。路还在延伸,穿过田野,穿过村落,穿过远山的隘口。
而隘口那边,就是通往京城的路。
也是通往答案的路。
他想,是该加快脚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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