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说,“比如现在,郡主可以选择相信草民,也可以选择怀疑。可以选择追查到底,也可以选择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郡主摇头,“本宫要是想明哲保身,就不会找先生来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重,带着迟疑。
“进来。”郡主说。
门开了,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站在门口,穿着灰色短打,皮肤黝黑,是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才有的肤色。他低着头,搓着手,不敢看郡主。
“赵四。”郡主声音平静,“秋月说你今早找她,说了些话。”
赵四扑通跪下:“郡、郡主,小的……小的就是看见有可疑的人,想提醒秋月姑娘……”
“可疑的人?”郡主端起酒杯,“长什么样?”
“戴着斗笠,看不清脸。”赵四额头冒汗,“就……就站在后门外墙根底下,好像在等什么人。小的本想过去问问,那人听见动静,转身就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昨晚,亥时左右。”
郡主看向林逸。
林逸站起身,走到赵四面前:“你当时在干什么?”
“小的……小的在喂马。”赵四头更低了。
“喂马?”林逸蹲下身,视线与赵四平齐,“亥时喂马?马厩的规矩,不是酉时喂最后一次吗?”
赵四身子一僵。
“而且——”林逸的目光落在他鞋上,“你鞋底沾的泥,是红土。郡主府马厩铺的是黄沙,后门外那条路是青石板。这附近哪里有红土?”
赵四脸色煞白。
林逸站起身,看向郡主:“他在说谎。昨晚亥时,他根本不在府里。”
“小的冤枉!”赵四猛地抬头,“小的确实去了后门!那红土……红土是白天去城外拉草料时沾上的!”
“是吗?”林逸语气依旧平淡,“那你左手手背上那道新伤怎么解释?伤口边缘整齐,是刀伤。伤口周围的皮肤有灼烧的痕迹——这是被药酒擦拭消毒留下的。药酒味很浓,你现在身上还有残留。”
他凑近一些,轻轻嗅了嗅:“三七、红花、冰片……这是军中常用的金疮药配方。你一个马夫,哪来的军用药酒?”
赵四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
郡主放下酒杯,杯子碰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四。”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本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赵四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郡主饶命!小的……小的也是被逼的!他们抓了小的老婆孩子,说要是我不按他们说的做,就……”
“就什么?”
“就把她们卖到窑子里去!”赵四磕头如捣蒜,“他们让我盯着府里的动静,特别是……特别是最近府里来的陌生人。昨晚他们让我去后门,说有人会送东西来,让我接了转交给府里的人。”
“交给谁?”
“他们没说。”赵四哭道,“只说东西放在后墙第三块砖下面,自会有人去取。小的昨晚亥时去了,确实有个纸包。但小的还没去取,就听见脚步声,吓得赶紧跑了……”
林逸心头一凛:“纸包里是什么?”
“小的不知道!”赵四拼命摇头,“真的不知道!小的就是拿钱办事,不敢多问……”
郡主站起身,走到赵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们是谁?”
赵四抬头,眼中满是恐惧:“他们……他们让小的称呼‘东家’。但从没见过正脸,每次传话都是个戴斗笠的人。”
又是斗笠。
林逸感到后背发凉。从槐花巷开始,那个戴斗笠的影子就像鬼魅一样跟着他。
“最后一次机会。”郡主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什么没说的?”
赵四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
林逸突然开口:“你老婆孩子,现在在哪儿?”
赵四愣住。
“你说他们被抓了,那总该有个地方关着。”林逸盯着他的眼睛,“东城?西城?城外?你说出来,郡主或许能派人去救。”
赵四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们……他们在城南,葫芦巷,最里面那户……”
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秋月的惊呼:“什么人!”
林逸和郡主同时冲向门口。
门拉开,廊下一片漆黑。秋月倒在台阶上,额头渗出血迹。远处,一道黑影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追!”郡主厉声喝道。
几个护卫从暗处冲出,追了出去。
林逸蹲下身检查秋月的伤势——还好,只是被重物击中了后脑,昏迷过去,没有生命危险。
他抬起头,看向郡主。
郡主站在廊下,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一向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们敢在郡主府动手。”她一字一句地说,“好,很好。”
林逸站起身,目光扫过庭院。灯笼还在摇晃,竹影幢幢,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寒意。
“郡主,”他轻声说,“赵四的话还没说完。”
两人同时回头。
花厅里,赵四还跪在地上。
但他跪着的姿势很奇怪——身体前倾,双手撑地,头低垂着。
“赵四?”郡主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林逸快步走进去,蹲下身,伸手探向赵四的颈侧。
皮肤还是温的。
但没有脉搏了。
他抬起赵四的脸——眼睛圆睁,瞳孔放大,嘴角流出一丝黑血。
中毒。
“他嘴里藏了毒。”林逸松开手,赵四的身体软软倒下,“刚才说葫芦巷的时候,他咬破了毒囊。”
郡主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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