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隔绝了最后的光感,但其他感官却异常敏锐——他听见小婉清点药品的细碎声响,听见铁柱在门外劈柴生火的动静,听见阿青轻声安抚受惊孩童的柔语。
还有,那个假皇孙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清瑶。”程晋忽然开口,“陨铁呢?”
“在这里。”李清瑶将冰凉的星核碎片放入他手中,“我已用家传禁制暂时封印,但其中力量仍在躁动。”
程晋摩挲着陨铁表面凹凸的星纹。在绝对的黑暗中,这块碎片反而在他感知中清晰如烛火——它像一颗沉睡的心脏,每一次微弱搏动都牵引着某种宏大韵律。
“崔焕知道星核碎片在皇陵,所以需要皇族血脉激活。”程晋缓缓道,“但他没算到两件事:一是皇孙有一卵双生的兄弟,二是……”
他顿了顿,指尖按在自己锁骨的红斑上。
“您也是容器。”李清瑶轻声接话,“而且您的容器,比皇孙更加完整。”
密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火盆中木炭噼啪作响。
“程先生,”阿青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假皇孙……该怎么处置?”
程晋“望”向呼吸声传来的方向。在他感知中,那孩子头顶的灵光正在发生诡异变化——绿色细线逐渐消退,但原本被掩盖的淡金色灵光,却如同破土新芽般一点点显露。
“他不是假货。”程晋语出惊人,“他是真正的皇孙李俶——或者说,是李俶被剥离的‘文’之一面。”
众人愕然。
李清瑶最先反应过来:“夺舍术……不是移植记忆,而是分割灵魄?!”
“崔焕从终南山古籍中发现了禁忌之术。”程晋指向昏迷的杏黄衣裳孩童,“他将皇孙的灵魄一分为二:‘文魄’承载学识与理性,‘武魄’留存本能与情感。文魄被植入药童体内培养控制,武魄则留在原身,成为易于操纵的空壳。”
他摸出怀中那本染血的《教苑拾遗》,翻到某一页——那是周弘正记载的前朝秘闻:“灵魄二分,文者痴,武者狂。若欲合一,需以星核为引,七星归位……”
“七星归位?”小婉猛地看向被救回的七个孩童,“难道他们——”
话音未落,密室门被急促敲响。铁柱压低的声音传来:“先生,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子妃突发恶疾,要召李小姐即刻入宫!”
李清瑶脸色骤变:“这个时辰?定然有诈!”
“不止。”程晋侧耳倾听,“还有至少三十人的脚步声,正在包围学堂。带队者呼吸沉稳绵长,是内家高手。”
几乎同时,窗外传来羽箭破空之声!
“趴下!”铁柱暴喝。
数支弩箭穿透窗纸,狠狠钉入对面墙壁。箭簇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是殿前司的制式手弩。”李清瑶声音发冷,“他们连遮掩都省了。”
阿青迅速扑灭火盆,密室陷入黑暗。但在程晋的感知中,周遭灵光却如夜空繁星般清晰浮现——包围者的金色灵光整齐划一,确系宫廷禁卫;而远处坊街间,另有几团更加庞大、缠绕黑气的灵光正在逼近。
“崔焕的后手不止一道。”程晋撑起身子,“小婉,你带阿青和孩子们从密道走,去西市赵氏粮行地窖。铁柱护着两个皇孙,清瑶随我正面迎敌。”
“可您的眼睛——”
“正因看不见,才不会被幻术所惑。”程晋摸索着抽出程晋之前送他的那柄匕首,“他们以为夺走我的视力就能让我屈服。却不知,我早已学会用另一种方式‘看’这世界。”
密室门轰然撞开。
火把光芒涌入的刹那,程晋动了。
他没有冲向门口,反而转身扑向墙角那个粗布衣的“假皇孙”——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匕首精准划破孩子指尖,一滴血珠甩向空中,不偏不倚落在星核碎片之上!
陨铁骤然爆发出璀璨星光。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某种亘古的威严。星光扫过之处,禁卫们动作齐齐一滞,眼中泛起迷茫——他们头顶灵光中的黑气,如同积雪遇阳般迅速消融。
而更惊人的是,两个昏迷的皇孙同时睁开双眼。
杏黄衣裳的孩童眼神狂乱,嘶吼着扑向最近的人;粗布衣的孩子却目光清明,迅速扫视四周后,竟开口吟出一段艰涩古语。那语言韵律奇特,每个音节都引动星核碎片与之共鸣。
随着吟唱,碎片上的星纹逐一亮起,投射出的星图与程晋此前在鼎上引发的如出一辙。七星方位中,七个灵光尽毁的孩子身上,竟重新浮现出微弱的各色光点——那是被抽离的灵光残屑,正被星图缓缓召回!
“七星归位……原来是这个意思。”李清瑶喃喃道,“不是让七个人归位,而是让破碎的灵光重聚!”
禁卫首领见状,脸色铁青:“妖术惑众!格杀勿论!”
刀锋破空袭来。
程晋没有躲。他迎着刀锋的方向,将星核碎片高高举起——
碎片中,一缕极其纤细、却纯粹如初雪的星光辉射而出,没入程晋眉心。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程晋“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超越五感的知觉。他看到了学堂外三十七名禁卫每一人的心跳频率,看到了坊街拐角处三个方士正在结印,看到了更远处皇城方向,一股庞大如山的黑气正在苏醒。
他还看到了,两个皇孙体内,那两道被强行撕裂的灵魄,正如同镜面倒影般缓缓靠拢。星核碎片成为桥梁,以程晋自身的灵光为燃料,将分裂的魂与魄重新缝合。
原来,这才是文曲星君印契真正的用途——不是容器,而是熔炉。以己身灵光为火,淬炼碎裂的星辰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