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泉被袭击的同时,青森组事务所,窗外歌舞伎町的霓虹将室内染上变幻的光影,却驱不散凝重的气氛。
渡边弘一背对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指间夹着雪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却忘了去弹。
室内弥漫着昂贵的烟草味和压抑的沉默。
龙之介无声地推门而入,高大的身影在门口投下长长的阴影。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房间中央,在距离渡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垂手肃立,姿态无可挑剔。
但脊背挺直如标枪,眼神沉静如渊,不复往日面对渡边时那刻意收敛的“断脊之蛇”姿态。
渡边弘一没有回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和难以压抑的怒意:
“龙之介...好大的手笔。品川区昭和精工旧厂血流成河。山王会的舍弟头,堀也组的中岛,还有九菊一脉的藤原浩...都成了你和李泉的垫脚石。”
他猛地转过身,雪茄的烟头在昏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龙之介脸上,那点程式化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山雨欲来的阴鸷。
“谁给你的胆子?嗯?宗家的禁令还在你头上悬着!山王会是关西的龙头,是宗家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的‘合作伙伴’!”
“你杀了他的人,还是舍弟头!你知不知道这会给宗家带来多大的麻烦?给青森组带来多大的麻烦?!”
龙之介微微低头,声音平稳无波,却清晰有力:“老爹,事出有因。山王会舍弟头出现在现场,本身就意味着堀也组在私下进行损害宗家整体利益、破坏东西平衡的勾当。”
“李泉先生是救人,我是阻止山王会那人伤害我们组员。冲突不可避免,责任在堀也组。”
渡边弘一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场压迫着整个空间:
“好一个‘不可避免’!好一个‘责任在堀也组’!龙之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是跟着那个内地来的武夫学的?”
“还是你觉得,攀上了陈望那条线,就可以无视青森组的规矩,无视宗家的禁令了?!”
他猛地将雪茄摁灭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滋啦”一声刺响,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现在!宗家代理会长山口健太郎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了!质问我青森组是不是要翻天!山王会那边更是暴跳如雷,要求严惩凶手,否则就要在关西切断我们一半的财路!”
“山口会长...哼,他只关心他的‘新宿计划’能不能顺利推进,只关心钱。他现在恨不得拿你和李泉的脑袋去平息山王会的怒火,去讨好那些只认钱的议员老爷们!”
渡边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既有对山王会勾结堀也的鄙夷,更有对宗家高层唯利是图、懦弱无能的愤懑。
“山王会...一群关西的泥腿子,靠着狠劲和运气爬上来,就真当自己是盘菜了?竟然和堀也组那种供奉邪神、搞活人祭祀的渣滓搅在一起!简直是丢尽了极道的脸面!”
“宗家...山口健太郎...更是被钱迷了眼!为了那点泡沫堆起来的虚幻利润,连脊梁骨都软了!任由堀也这种杂碎和山王会这种暴发户骑在头上拉屎!”
龙之介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渡边对视,“堀也组与山王会、九菊一脉的勾连,才是真正动摇宗家根基的毒瘤。山口会长只求一时之利,却是在饮鸩止渴。这个虚幻的时代,终将破裂。”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这是他和渡边都心知肚明的现实,也是陈望代表的东边势力正在推动的结果。
渡边弘一眼神剧烈闪烁,龙之介的话像针一样刺中了他最深的忧虑。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皮鞋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泡沫...泡沫...我当然知道!这他妈就是个用金纸糊起来的巨大气球!”
“陈望...还有他背后的华建、东日本...他们就是等着戳破它的人!他们许诺的未来是很好,东边庞大的市场,稳定的资源...但是!”
他猛地停在龙之介面前,目光如电,充满了挣扎。
“但是代价呢?!代价就是现在!就是眼前!山口和宗家元老会那些老糊涂只看到堀也组现在能帮他们更快地捞钱!看不到这钱是带血的,是引狼入室的!
“我如果现在彻底倒向陈望,支持你和李泉,就等于公开和山口会长、和山王会、和堀也组开战!青森组会成为众矢之的!宗家内部那些墙头草会立刻倒戈!在泡沫破裂之前,青森组就可能先被碾碎!”
渡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黑道枭雄面临生死存亡抉择时的真实反应。
“龙之介,你说!我该怎么选?是按山口的意思,把你交出去‘谢罪’,自断一臂,向山王会和堀也组低头,换取暂时的喘息,继续在这艘注定沉没的破船上苟延残喘?
“还是...赌上青森组的全部,押注陈望,押注那个虚无缥缈的泡沫破裂后的‘未来’,押注你和李泉...能在岩流岛死斗会上,把堀也组彻底打垮,震慑住山王会,甚至...动摇山口的地位?”
龙之介沉默片刻,空气中只剩下渡边粗重的呼吸声。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老爹,低头换不来尊重,只会换来更多的勒索和屈辱。山口会长和堀也组,早已背离了极道的‘仁义’。青森组的脊梁,不能断第二次。”
他微微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名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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