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屋”酒馆的暖光像一层薄薄的黄油,涂抹在沉默上。
吧台这边,李泉靠在椅背里,眼皮半阖,体内龙虎气无声流转,贪婪地炼化着堆积如山的食物精华,周身散发出一种吃饱喝足后的慵懒热意。
吧台那边,龙之介面前摆着空了大半瓶的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沉浮。
老板娘千代滴溜溜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试图融化这沉重的安静。
她给龙之介的杯子续上酒,忍不住又开口:“龙之介先生,最近天气真是糟透了,你那边...还好吧?”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龙之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喉结滚动,目光落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声音低沉:“嗯,还行。”
简短,敷衍,却已经是回答。
“渡边组长身体还好吗?听说最近事情很多...”千代不死心,擦拭着光洁的吧台,指尖微微用力。
“老爹他...撑得住。”龙之介又喝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被酒液或者问题灼烧。
他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的沉默,千代这种直白的关心,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窗外的雨声是唯一的背景音,噼啪敲打着玻璃,织成一张冰冷的网。
“砰。”空杯底磕在吧台上的声音清脆。龙之介没看千代,只吐出两个字:“再来。”
千代连忙给他倒酒,冰块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她看着龙之介线条冷硬的侧脸,欲言又止。
“我很好奇。”李泉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千代徒劳的努力。他依旧闭着眼,姿态放松,但声音里没有一丝睡意。
龙之介端着新倒满的酒杯,侧头看向他,眼神示意他说下去。千代也屏住了呼吸。
“你为什么,”李泉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穿透酒馆暖黄的空气,落在龙之介脸上,像一把没有温度的解剖刀,“一定要走黑道这条没有结果的路呢?”
问题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龙之介眼中激起短暂的波澜。他沉默了片刻,杯中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
他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一路灼烧下去。再开口时,声音带着酒意和一种近乎固执的沙哑:
“我想...沿着老爹走过的路,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映出吧台暖黄的光。他知道代价,这条路会伤害所有靠近的人。
李泉看着他眼中复杂的挣扎,回想起了棒球打击馆里面的少年。
“呐,”千代的声音带着一丝天真的希冀,打破沉重的气氛,“如果三天后李先生能赢的话...龙之介先生是不是就不用再和山王会的人...那样了?”
她问得小心翼翼,但李泉和龙之介都没回答。
“你呢?”龙之介突然转向李泉,目光锐利,“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做出这样的决定?武者的自负吗?”
他指的是那震动整个东京地下世界的死斗宣言。
李泉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你太啰嗦了,想知道的话,三天后打过一场吧。”
他站起身,动作带起一阵微热的风,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酒馆的木门,湿冷的雨气和喧闹的霓虹光瞬间涌入。
李泉一只脚踏出门外,身形在雨幕和灯光的交界处顿住,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砸在龙之介耳中:
“对了,瞽目先生让我带句话。”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甚至有些“敷衍”的转述,“他说,你不是混黑道的那块料。”
话音落下,李泉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外涌动的雨夜和人潮中,只留下门扉晃动的吱呀声和更显刺耳的雨打玻璃声。
酒馆内一片死寂。千代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看着龙之介。
龙之介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杯中冰块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被更深沉的沉默覆盖。
雨,似乎永远下不完。烤肉店老板摇着头抱怨,这是东京十几年未遇的连阴雨。
对李泉和龙之介而言,这三日如同困在湿漉漉的茧中。李泉的日子过得倒是简单,简单的重复练拳和吃饭。
时间在连绵的雨声中缓慢爬行,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直到死斗前夜。
雨势未歇,歌舞伎町的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迷离破碎的光影。
一个身影哼着不成调的流行歌,脚步轻快地走在湿滑的街道上。
他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夹克,顶着一个过分规矩的西瓜头学生发型,撑着一把黑色的廉价雨伞。
雨水顺着伞骨滑落。他身后不远处,两个男人沉默地跟着,没有打伞。
其中一个身高接近两米,体型壮硕得如同移动的铁塔,裸露的脖颈和手臂肌肉虬结,皮肤却泛着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泽。
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浑浊模糊,如同蒙尘的玻璃球,毫无生气地扫视着四周,被扫到的醉汉无不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慌忙避开。
少年哼着歌,仿佛对身后的异状毫无察觉。他脚步轻快地拐进青森组事务所斜对面一家通宵营业的连锁咖啡厅。
咖啡厅临街的落地窗内,几个穿着深色西装、臂缠弘道会标志的男人正喝着咖啡闲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雨夜街面。
那个学生气的西瓜头少年进来,只引起他们漫不经心的一瞥一个误入此地的学生仔罢了,不值一提。
少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冰咖啡,小口啜饮着,目光透过被雨水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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