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这是瞎子都能看出来的事。”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抵抗,是如何在新时代保住一点体面。”
“陛下的意思是……”
“开城。”亲王吐出两个字,“但要讲条件。”
“第一,王室继续统治琅勃拉邦,哪怕只是名义上。”
“第二,贵族土地和特权保留。”
“第三,佛教为国教,寺庙自治。”
他看向内侍:“去告诉安南将军,这些条件答应了,今夜就开城。不答应……”
他叹了口气:“不答应也只能开城,但我会在安南人进来前,点燃王宫。”
这是绝望的赌博。
但小国君主,除了赌博,还能做什么?
……
深夜,琅勃拉邦城墙。
本土籍哨兵波昆蹲在哨位上,怀里揣着两个偷来的法棍。
他把其中一个分给同伴坎蓬。
“吃完这顿,不知道下顿在哪。”
坎蓬啃着梆硬的法棍,含糊不清地说。
波昆没说话。
他望着城外安南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如同星河。
营地里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安南的民谣,调子悠扬。
“听说安南那边在分地。”波昆突然说,“农民都有了自己的田,税只要十抽一。”
坎蓬停下咀嚼:“真的?”
“我表哥在边境做生意,他说的。”
“他还说安南人办学校,孩子都能读书,不分贵贱。”
“不光免费,还提供两餐。”
“家里远的,学校免费提供住宿。”
“甚至,学习好的,还能领到一只属于自己的猪仔。”
两人沉默。
他们都是农民的儿子,因为家里交不起税,被征来当兵。
每个月领几个铜板,吃发霉的米,还要被高卢军官呼来喝去。
“高卢人撑不住了。”坎蓬压低声音,“我听说亲王在和安南人谈判。”
“那我们怎么办?”
坎蓬看了看手里的法棍,又看了看城外的营火。
“当兵吃粮,给谁当不是当?”他吐掉面包里的木屑,“至少安南人也是咱们这样的人,黄皮肤,黑眼睛。”
波昆点头。
他想起昨天在街上,看到一个高卢侨民用鞭子抽打一个挑夫,就因为挑夫不小心碰到了他的皮鞋。
那个挑夫跪在地上求饶,高卢人却越打越狠。
当时波昆握紧了枪,但没敢动。
因为军规:士兵不得干涉平民事务。
去他妈的军规。
“坎蓬,”波昆说,“如果,如果开城,我们放下枪,安南人会杀我们吗?”
“不知道,但总比帮高卢人守城强。”
“你看看这城墙,能挡住坦克吗?”
确实挡不住。
琅勃拉邦的城墙还是十九世纪重修的老城墙,对付弓箭火枪还行,对付现代火炮就是笑话。
凌晨两点,命令传来,所有士兵上城墙,准备战斗。
波昆和坎蓬跟着队伍爬上城墙垛口。
但没人给他们发子弹。
高卢军官说节省弹药。
“没子弹打什么?”有士兵抱怨。
高卢军官瞪了他一眼:“用刺刀,用石头,用你们的牙齿。”
士兵们面面相觑。
用牙齿咬坦克?
凌晨三点,城外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安南军开始集结,坦克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中格外刺耳。
然后,高音喇叭响了。
用万象语喊话:
“琅勃拉邦的同胞们,我们是安南人民军,我们不是来征服你们的,而是来解放你们的!”
“放下武器,打开城门,每个人都能回家种田,孩子都能上学,我们会带来足够的粮食,足够每个人都吃饱!”
“高卢殖民者的末日到了,跟着你们的高卢主子只能自取灭亡,阵前起义的,会获得额外的优待,每个人多分一亩土地!”
喊话一遍遍重复。
城墙上的本地士兵开始骚动。
“他说的是真的吗?”
“回家种田,我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我妹妹该嫁人了,我连嫁妆都攒不够。”
“他妈的,一亩土地,我一辈子也赚不到买下一亩土地的钱,你们谁愿意跟着我干?”
高卢军官察觉不妙,拔出手枪:“不许听,都把耳朵捂上,谁敢动摇,军法处置!”
但没人理他。
士兵们看着城外,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肤色的军队,看着坦克炮口缓缓抬起。
波昆突然站起来,把步枪扔下城墙。
“我不干了。”他大声说,“我要回家种田。”
一秒钟的死寂。
然后,坎蓬也扔掉了枪。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如同多米诺骨牌。
高卢军官举枪瞄准波昆,但一个老兵按住了他的手:“中尉,够了。你杀得了一个,杀得了一百个吗?不要再增加无谓的伤亡了。”
城墙上一片混乱。
高卢军官试图弹压,但本地士兵已经失控。
有人甚至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些军官。
凌晨四点,王宫方向升起三盏红灯,这是亲王和安南军约定的信号。
“开城!”传令兵沿街奔跑,“亲王有令,开城迎接天朝大军!”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
高卢总督府里,罗贝尔少将听到声音,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拔出配枪,对准太阳穴。
但枪被参谋长夺下:“将军,不值得。”
“那怎么办?等着被俘?等着被那些黄种人……”
“活着总比死了强。”参谋长苦笑,“而且,您家里还有夫人和孩子。”
“您也不想别人睡你的太太,花你的抚恤金,打你的孩子吧?”
罗贝尔愣住,手慢慢垂下。
是啊,他还有妻子玛德琳,还有两个女儿。
如果他死了,她们怎么办?
他颓然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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