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区不是连续水体,是多层不连通的透镜状含水带。”
“全面帷幕注浆耗时太长,他建议先打四孔超前水平钻探验证,针对出水点做分区注浆。”
唐工程师看了霍斯拉维三秒。
然后说:“按他的方案做。”
四十七天后,隧道安全通过断层带。
实际涌水量仅为预测值的六分之一。
当晚,霍斯拉维收到九黎工程指挥部的正式文件,他被任命为扎格罗斯隧道群伊朗段施工顾问,任期五年,薪资按国际顾问标准,额外包括:每年两次赴九黎参加国际隧道技术研讨会,全额资助,子女教育补贴:每个未成年子女每年1200美元,若因工致残或死亡,抚恤金标准与九黎本国工程师相同。
霍斯拉维在文件最后一页签字时,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63年,巴列维国王访问胡齐斯坦,他作为青年工人代表被安排站在欢迎队伍里。
国王的专列从他们面前驶过,车窗深色,看不见里面。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火车。
二十九年后的这个夜晚,他将成为让火车穿越扎格罗斯山脉的人。
93年4月,伊拉克巴士拉省。
侯赛因·阿勒万把梯子架在椰枣树下。
这棵树是他祖父1917年栽的,树龄七十六年,比他父亲老,比他所有的兄弟老,比他记忆中的每一场战争都老。
过去两年,侯赛因一家靠把椰枣运到伊朗边境走私商贩手里换面粉,十公斤枣换五公斤面。
三天前,村长召集全村开会,来了几个穿黄背心的人。
“亚非铁路桥巴士拉维修段招工。” 黄背心通过翻译宣布,“分三类岗位:轨道维护,信号系统检修,站台物流。”
“首期培训三个月,培训期月薪240南元,转正后360-540南元,伊拉克籍,无犯罪记录,初中以上学历均可报名。”
侯赛因去报了名。
培训在巴士拉火车站废弃的候车厅里进行。
九黎来的教官姓陈,教的第一课不是铺铁轨,是看图纸。
“轨道延米重量决定通过速度,”陈教官指着投影上的剖面图,“60公斤/米的钢轨,轴重25吨,设计时速120公里。”
“你们巴士拉到巴格达段一列火车拉1000吨椰枣,三天到伊斯坦布尔,一周到布达佩斯。”
侯赛因听不懂“轴重”和“延米”,但他听懂了“三天到伊斯坦布尔”。
他祖父的椰枣,七十年前用骆驼运到巴格达要走十二天。
三个月培训结束,侯赛因通过考核,成为巴士拉维修段第一名伊拉克籍轨道工。
他的工资是每月450南元。
第一个月发薪,他买了五袋面粉,三公斤羊肉,两桶食用油,用三轮车拉回村子。
妻子站在院门口,看着他把一袋袋东西搬进屋,哭了。
“这钱干净吗?”她低声问。
侯赛因想了很久。
“轨道是铺给火车的,”他说,“不是铺给军队的。”
他没有再解释。
93年底,巴士拉维修段伊拉克籍员工达到247人。
94年,伊拉克政府与九黎达成协议,铁路伊拉克段由南方共同体投资银行出资修建,建成后运营权归“伊拉克—九黎联合铁路公司”。
伊方持股51%,九黎持股49%,运营收益按股比分红,每通过一列火车,伊拉克政府收取固定过境费,每吨货物0.7南元。
萨达姆时代的复兴党机关报对此保持沉默。
但巴士拉的椰枣商贩开始打听:铁路什么时候通到巴格达?
93年11月,叙利亚东部沙漠,代尔祖尔省。
这里年降水量不足120毫米,蒸发量是降水量的三十倍。
苏联专家87年勘探过地下水,结论是“有,但埋深大,含氟高,开采不经济”。
九黎来的水文地质队带来了不同的设备。
队长刘工,56岁,参加过毛里塔尼亚沙漠供水工程。
他在代尔祖尔待了四十天,走了三百公里,最后在地形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凹地停下。
“打井。”他说。
叙利亚方面的工程师问:“这里?苏联人87年测过,含水层埋深520米,涌水量评估每小时不足15立方。”
刘工指着凹地东北侧的一条干涸河道:“46年航拍图显示这里有过季节性径流,苏联人测深点选在河道南2公里,岩性不同,我要打在古河道中心线。”
钻井打了两个月。
第63天,钻头在472米深处遇到裂隙带,泥浆泵压力骤降,钻具自由下落1.7米。
然后水涌上来了,不是苏联人报告里的“不足15立方”,是自流,初期涌水量每小时87立方。
含氟量1.9毫克/升,略超国标,但经简易处理后可达饮用标准。
消息传开,周围三十公里内的贝都因牧民骑着摩托,骆驼,甚至步行聚集到井场。
他们不关心什么铁路桥。
他们只想知道:这口井,归谁?
刘工坐在井架阴影里,和部落长老们喝了一个下午茶。
茶是阿拉伯红茶,加了豆蔻,煮了三遍。
他没讲国际法,没讲合同条款。
他只说了一句话:“井在这里三千年,我们只是找到了它,火车路过时会加水,你们可以卖水给火车。”
94年3月,代尔祖尔省东部部落联盟与“亚非铁路桥叙利亚段建设指挥部”签署协议:
部落联盟提供井点周边5平方公里土地的永久取水权,铁路方负责建造水塔,铺设输水管线,安装净化设备。
部落联盟获得铁路沿线指定站点的“优先供水商资格”,并获赠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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