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排长队领联合国救济粮。
第二组镜头:莫斯塔尔,春天,老桥正在重建,意大利工程队用从原河床打捞的原始石材复原奥斯曼拱券。
第三组镜头:贝尔格莱德,多瑙河上的潘切沃大桥被炸断,钢梁扭曲成难以名状的几何形状,像毕加索画里被肢解的牛。
录像结束。
周海平说:“我们不需要讨论谁对谁错。历史学家会争论一百年。”
“我们只需要讨论一件事:明年这个时候,这座桥修好了没有。”
塞尔维亚副总理取下眼镜,慢慢擦拭。
科索沃阿族领袖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科索沃塞族神父闭上眼睛,嘴唇嚅动,默念祷词。
联合国观察员在本子上写字,写了又划掉,没有形成任何句子。
谈判进行了十七天。
5月24日,第一条共识: 冲突各方立即无条件停火。
北约暂停一切对南联盟境内目标的轰炸行动。
南方共同体舰队为亚得里亚海国际水域提供“中立航行安全保障”,确保人道主义物资海上通道畅通。
5月29日,第二条共识:科索沃在塞尔维亚共和国内部实现实质性自治。
自治范围包括教育,文化,卫生,地方警务和区域经济发展。
塞尔维亚中央政府保留外交,国防,货币政策和统一市场管理权。
6月3日,第三条共识: 设立“科索沃各族群权益保障委员会”,由阿尔巴尼亚族,塞尔维亚族,土耳其族,罗姆族等各方按人口比例派代表组成。
委员会对任何可能涉及族群歧视的地方法规拥有一票否决权。
6月7日,第四条共识:塞浦路斯框架协议附件。
这是整个谈判最关键、也最沉默的一节。
附件A:人口迁居与财产补偿框架
任何居民有权在自决原则下,选择留在原住地或迁居至族群主体地区。
选择权行使期为协议生效后三年。
选择迁居者,其不动产由政府设立的“巴尔干不动产补偿基金”按战前公允市价收购。
补偿基金由南方共同体投资银行首期注资5亿美元,欧盟认缴3亿欧元,美国认缴2亿美元,塞尔维亚政府以国有企业股权折抵认缴1亿美元。
收购后的房产优先用于安置选择迁居的对方族群居民。
安置顺序采取“双向置换”原则:一名从科索沃北部迁往塞尔维亚中部的塞族居民腾出的房产,优先分配给一名从塞尔维亚南部迁往科索沃的阿族居民。
任何人不因迁居选择而丧失南联盟公民身份。
迁居者在新定居地享有与原住居民同等的就业,教育,医疗,社保权利。
附件B:边界勘定与互认
塞尔维亚与科索沃自治省之间的行政边界不作主权性质变更,但双方同意以当前实际控制线为基础,在南方共同体主持下进行精确测绘和联合勘定,以消除治安管辖灰色地带。
双方承诺不以任何形式单方面改变勘定边界。
任何关于边界性质的政治争议留待二十年后双方协商解决,此期间不影响边界两侧居民的正常往来和经济活动。
附件C:南方共同体保障条款
为确保附件A及附件B之忠实履行,南方共同体应塞尔维亚共和国及科索沃自治省双方邀请,在科索沃境内派驻“和平履约监督团”,任期十年。
监督团兵力不超过2000人,任务限于监督停火,协助民事重建,为少数族群返回原住地提供安全护卫。
监督团指挥权属南方共同体驻塞浦路斯海军司令部,但执行任务前应通报塞尔维亚政府和科索沃自治当局。
塞浦路斯共和国政府作为南方共同体成员国,为监督团提供后方基地,后勤补给和人员轮换通道。
该安排不损害塞浦路斯共和国主权,不影响塞浦路斯问题最终解决进程。
十年任期届满后,南方共同体承诺将联合国框架,除非塞尔维亚,科索沃双方以书面形式共同要求延长。
6月10日,塞浦路斯框架协议正式签署。
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一个国家集团以外交—军事复合手段,强行按停一场正在进行的战争,并迫使交战各方接受一个“不预设胜利者”的和平方案。
没有胜者。
没有败者。
只有幸存者。
……
7月,科索沃,米特罗维察。
老米洛拉德·约万诺维奇坐在自家院子里的核桃树下,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左边那份是塞尔维亚语,盖着塞尔维亚共和国土地管理局的红色公章。
右边那份是阿尔巴尼亚语,附有欧安组织和南方共同体监督团的翻译认证。
标题一样:《不动产处置选择权声明》。
他七十三岁了。
1944年随父母从黑山迁来科索沃,那时这里还叫“科索沃和梅托希亚自治省”。
他在伊巴河边娶妻,生子,丧妻,送走两个去贝尔格莱德读书的儿子,埋葬出生三天就夭折的孙女。
核桃树是他1948年栽的,树龄五十一年。
树干直径已经超过他的腰围,每年秋天能打下四大筐核桃,妻子活着时用来做核桃糖,妻子走后他送给邻居。
邻居是阿族人,姓克拉斯尼奇。
老米洛拉德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知道那家男主人战前是大学老师,3月逃去了马其顿,房子被“科索沃解放军”征用过,窗户全碎,院子里长满野草。
六个月前,如果有人问他:你愿意把房子卖给政府,搬到塞尔维亚中部去吗?
他会把那人赶出院子。
六个月后的今天,他读完了那两份文件。
补偿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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