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不去?”沈言问。
“我若去,他会杀了我。”林远苦笑,“他认为我是‘叛门之人’。”
沈言接过信,没有立刻打开。
“你希望我帮你劝降武夷剑派?”他问。
“我希望你帮他们活下去。”林远道,“朝廷已经决定——若三日之内建州不开城,就用火攻。”
“火攻?”沈言皱眉。
“建州城多木屋,火一起,整座城都会烧起来。”林远道,“到时候,不只是武夷剑派,连城里的百姓,也活不了多少。”
沈言沉默。
他知道,林远说的是实话。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
“进城,见林若山,把信给他。”林远道,“信里写的是——若武夷剑派肯交出‘闽中十八寨’的名册,朝廷可以保留武夷剑派的名号,不再追究他们抵抗之事。”
“只是保留名号?”沈言冷笑,“弟子呢?产业呢?”
“弟子可以被编入南唐军中,或入天枢府。”林远道,“产业……朝廷会‘接管’。”
“这叫招安?”沈言问。
“这叫活命。”林远声音有些冷,“在乱世里,活着,已经是一种奢侈。”
沈言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林远说的是现实。
但他也知道,对于武夷剑派这样的百年门派来说,这不是活命,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
“我可以进城。”沈言缓缓道,“但我不会替朝廷说话。”
“那你替谁说话?”林远问。
“替萧先生。”沈言答,“也替我自己。”
“你想救萧文曜?”林远有些意外。
“我欠他一条命。”沈言淡淡道,“他若死了,我会很难过。”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是个奇怪的人。”
“乱世里,奇怪一点,活得久一点。”沈言也笑了笑。
……
当晚,夜色如墨。
建州城外的南唐军营灯火通明,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刀光在火光下闪烁。
沈言换了一身黑衣,背上剑,从军营后方的一处矮坡悄悄摸了出去。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林远在暗处看着他离开,身边站着一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将领。
“你确定他能进城?”那将领问。
“他是个聪明人。”林远道,“也是个好剑客。”
“你不怕他反过来帮武夷剑派对付我们?”将领问。
“怕。”林远道,“但我更怕火起之后,整座城都变成一片焦土。”
将领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心软了。”
“我只是不想让武夷山的剑,在一夜之间全部折断。”林远道。
……
建州城北门外,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沈言贴着墙根行走,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疲惫不堪,有的靠在垛口边打盹,有的在低声交谈。没有人注意到,城墙下的阴影里,多了一个黑影。
沈言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铁钩,那是他在福州买的,原本只是为了防身,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用力将铁钩抛向城墙,钩住垛口,然后借力一跃,身形如一只黑色的燕子,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墙。
城墙上的一名守军刚要打哈欠,就看见眼前多了一个黑衣人影。
“谁——”
他的话还没说完,喉咙就被一只手捂住。
冰冷的剑锋抵在他的颈侧。
“别出声。”沈言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问你,武夷剑派的人在哪里?”
那守军吓得浑身发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箭楼。
“在……在那边的箭楼里。”
沈言松开手,将他打晕,轻轻放在地上。
他顺着城墙,向那座箭楼摸去。
箭楼里亮着一盏油灯,灯光摇曳,映出几道人影。
“柳掌门,南唐那边还是没有回信。”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他们根本不想议和,只是在等我们粮尽。”
“等我们粮尽,他们就会攻城。”另一个声音道,“到时候,我们守不住的。”
“守不住也要守。”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武夷山的剑,不能在我们这一代断了。”
沈言停下脚步。
那苍老的声音,应该就是武夷剑派掌门柳长风。
他正准备推门而入,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萧先生被押赴金陵的消息,已经证实了。”一个青年的声音道,“天枢府的人,在福州查得很紧,连‘知止斋’都被盯上了。”
“知止斋……”沈言心里一沉。
“萧先生若死在金陵,闽中十八寨就彻底散了。”柳长风叹了口气,“我们欠他太多。”
“掌门,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柳长风打断他,“我们连建州都守不住,还想去金陵救人?”
箭楼里陷入沉默。
沈言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我可以去。”他说。
……
箭楼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油灯的光,照在沈言的脸上,也照在他腰间的剑上。
“你是谁?”柳长风盯着他,目光如剑。
“江南来的剑客,沈言。”沈言拱手,“受萧先生之托,来见林若山。”
“你认识萧先生?”柳长风问。
“三年前,我在江湖上落魄,曾受过他一碗饭、一席话。”沈言淡淡道,“如今他有难,我不能不来。”
柳长风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剑上停了一瞬。
“你是怎么进城的?”他问。
“从城墙上爬进来的。”沈言答。
“南唐的守军没发现?”柳长风有些意外。
“他们忙着准备火攻,没空看城墙。”沈言淡淡道。
箭楼里的几个人脸色一变。
“火攻?”柳长风皱眉。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