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器于下修而言,好比边军悍卒有无披甲,有无骑马一样,能拉开极大地差距,说定双方生死胜负都不为过。
老一辈修士就常感慨,修为是米,法器是灶。
正所谓无灶炊米,终究是生粮一锅。
此话可谓言尽关窍。
“练气五重之下的修士,说穿了不过是门派法脉的耗材。
用尽即弃,损毁也不可惜,随时都能替换。”
杨峋在赤焰峰淬火房执役多年,对法脉与凡役间的利害关系看得分明。
“待你入了内峰,少不了要去资材地值守,履行采伐收割之俗务。
那些地方凶险异常,百年蕴养之下,多的是成气候的妖物邪物。但反过来说,也正是祭炼法器的绝佳去处。
这几样法器,都是出自北邙岭早前法脉‘禾山教’,后让中乙教打灭,已无什么门人。
法器祭炼的口诀也流传出来,应当不难掌驭。”
“阿爷思虑周全,样样都替我考量到了。”
姜异目光扫过三样法器,心头无比满意,当即俯身一拜:
“小儿辈感念阿爷栽培之恩,皆铭记于心。”
杨峋摆手不语,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这辈子遭遇过丧子之痛,对这方面格外在意。
如今姜异展露深厚道慧,修道前程不可限量,甚至有望问鼎十二重楼。
这般资质若在乡族嫡系中,必是被倾力供养的中兴之材。
但杨峋心中并不愿姜异与庐江杨族牵扯过深。
一来族中人多眼杂,易走漏风声,引来派字头高修觊觎;
二来自从嫡子夭亡,族中对他的供养早已断绝大半,那点血脉情分也日渐淡薄了。
“阿异,你好好收拾,明日一早,咱们启程。”
杨峋敛去心绪,望向姜异的眼神温和中带着期许。
或许冥冥之中真有命数之说?
否则怎叫自己临到老来,捡到这样的良材美质。
“好的阿爷。我待会儿去与贺哥知会一声,免得他误了时辰。”
姜异从三只长盒当中,首选了墨玉盒中的“五阴袋”作为祭炼之物。
原因很简单,它能装东西!
“等哪天发迹了,定要置办个‘袖囊’或是‘乾坤袋’。”
姜异暗暗想道。
旋即他思绪一飘,忽又想到卢暄,这位草包乡族嫡系变卖家产做甚?
若手头紧的话,怎么不见找自己分润那笔斗法阁赚来的符钱?
“稍后托人分出一半给他送去罢。”
姜异心头计量:
“卢暄既将亲爷祭天,必是换得了照幽派长老的师承机缘。
日后须得远离此人,省得得罪,牵惹是非,再被这些服食道参的高修盯上。”
念及此处,姜异只觉如芒在背,恨不得立时离开三和坊。
他唯恐哪天突然从天而降一位练气十二重的高修,道声“好个人材,合该作道参”。
然后一把抓住自己,顷刻炼化。
“阿爷说得对!外边乱象已显,必须早些返回门中安稳度日才是。”
……
……
知真园,斗法阁。
卢暄怀揣鼓鼓囊囊的物事,袖中塞得满满当当,肩上还挎着个浑圆布袋。
他快步登上五楼,跨过门槛便跪倒在地:
“徒儿卢暄拜见师尊!”
宋筹端坐蒲团之上,见卢暄前来,面上露出和煦笑意:
“好徒儿!为师不是说过,你家中治丧,自去操持便是,不必早晚问安。你这片孝心,为师都记在心里。”
果然是照幽高修,体恤弟子!
卢暄感动不已,额头顶地:
“徒儿愿弃家舍业,只求入照幽修行!得知师尊即将远游,徒儿想侍奉在左右……”
宋筹眯了眯眼,经过昨夜那场风波,事情脉络已渐清晰。
虽未亲临现场,但他与真蛊派长老推测,当是太符宗失了某件重器,被中乙教余孽玄阐子所得,这才引得楼真宵封禁北邙岭。
至于所谓的“小祖宗”,大抵就是那物的别称了。
如今那位截云真人降下法旨,要捉拿玄阐子,整合南北法脉以待斗剑之会。
原本被驱至龙华山的众多高修,自然作鸟兽散,或随大流追捕中乙教余孽,或回门派静修。
“徒儿,并非为师不愿带上你,只是照幽派要到开春、或者立秋,才会开山门。为师也不好坏了规矩。”
宋筹故作为难,这“药材”成色一般,不过是个记名罢了。
他自不会费心培养,随意传下法诀,让其自己成熟再来采摘便是。
卢暄高声说道:
“师尊!徒儿已变卖家中产业,因仓促之故,仅换得百万符钱!
今献与师尊,聊表心意!恳请师尊念在徒儿诚心份上,带徒儿入门修行!”
嘶!
宋筹轻吸一口气,此子可为好药!
他暗忖道,莫非自己的“捉幽拿神大术”又有精进?
竟然把卢暄勾得五蕴皆迷,神志大乱?
“那你家中丧事如何处置?不为亲爷守孝了?”
“阿爷生前所愿,莫过于我能拜入派字头法脉,光耀东平卢族门楣!”
卢暄斩钉截铁,语气坚定。
打从阿爷卢廷暴亡之后,他莫名觉得道心越发坚实起来。
往日遇事犹豫不决,瞻前顾后,而今却不再踌躇,心凝如铁!
“舍道之外,再无他物!我这是要成大材了!”
卢暄不禁大喜,索性将阿爷多年私藏尽数低价变卖,只为孝敬宋筹,拜入照幽门下。
“你这般向道之心确实难得。也罢,为师应下了。”
宋筹眼角余光扫过那浑圆布袋,颇为意动。
百万符钱对一派长老而言,也算丰厚进项了。
“多谢师尊垂怜!徒儿感激不尽!”
卢暄再拜叩首,满心欢喜: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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