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传信、绘图。还要设‘工兵科’——专研陷阱、路障、简易防御工事。”
最后,他看向韩婉:“韩医,你掌教务部。不仅要教医术,还要编教材——农事教材、卫生教材、识字教材。所有辅导员,必须先过你的考核,才能上岗。”
韩婉郑重应下。
“还有一件事。”张角从怀中取出几页麻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这是我编的《社约》。十条,很简单,但所有人都要背熟、要遵守。”
他将麻纸传下去。众人凑到灯下看:
一、社众平等,无分贵贱。
二、土地公有,按劳分配。
三、老有所养,幼有所教。
四、病有所医,死有所葬。
五、勤劳耕作,严禁懒惰。
六、团结互助,严禁私斗。
七、服从调度,严守秘密。
八、勤俭节约,反对浪费。
九、勤学上进,日有所获。
十、同甘共苦,生死与共。
“这十条,从明天起,刻在学堂门口的碑上。”张角说,“所有新入社者,必须先背熟,再宣誓。违者……轻则罚劳役,重则逐出。”
他看向众人:“我知道,有人会觉得太严。但乱世用重典,我们这里不是流民营,是要建一个新世道的种子。种子不纯,长不成大树。”
八月末,张燕的第一批人到了。
不是他说的一千人,而是三百——但都是精壮汉子,自带兵甲,还有五十匹战马。带队的是张燕本人。
“其他人还在整顿。”张燕对张角解释,“太行山那边,有几个头目不服管,得先清理干净。这三百人,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信得过。”
张角点点头,不置可否。他让张燕的人暂时驻扎在前哨站东面的新营区,与原有的卫营分开。
“按规矩,所有人要打散重编。”张角说,“张将军,你带来的三百人,分成三队,混编进卫营的三队里。你本人……先任卫营副长,协助褚飞燕。”
这个安排,明显是降职。张燕身后的几个亲随脸色都不好看。
但张燕本人很平静:“可以。但我有个要求——我的弟兄,必须保证每日一顿干饭。他们在太行山,已经饿了三个月了。”
“可以。”张角说,“但也要干活。从明天起,一半人参与秋收,一半人参加训练。”
张燕的加入,让卫营的实力大增。这三百人都是打过仗的老兵,虽然纪律散漫,但实战经验丰富。褚飞燕从他们身上学了不少,反过来也用自己的方法整顿他们——比如,训练迟到要罚清扫茅厕,打架斗殴要扣口粮,立功表现则公开表彰。
磨合的过程有摩擦,但总体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九月初,秋收开始。
这是新地的第一次大规模收获。虽然春粟遭了蝗灾,但秋粟长势不错。金黄的穗子压弯了秆,风吹过时,沙沙作响,像大地在低语。
所有能劳动的人都下了田。张角也挽起袖子,拿着镰刀走在最前头。他割得很慢,但很稳,每一刀都贴着地皮,不浪费一穗。
“先生,您不用亲自……”张宝想劝。
“要的。”张角抹了把汗,“社长不是官,是领头干活的。我下田,大家才觉得这田是自己的。”
他的话很快传开。那些原本还有些懈怠的新来者,看到张角真的在弯腰割粟,也都卖力起来。田地里,割粟的、捆扎的、搬运的,形成一条有条不紊的流水线。
韩婉带着女子医疗队送来了凉茶和擦汗的布巾。她自己也背着小药箱,随时处理割伤、中暑的情况。
最让人意外的是张燕。这个年轻将领割起粟来竟然很熟练,速度不比老农慢。
“我家原是常山国的自耕农。”休息时,他对褚飞燕说,“后来土地被豪强兼并,爹去讨说法,被打死了。我才十四岁,就拎着柴刀去报仇……然后就再没回去过。”
褚飞燕递过水碗:“现在,又有田种了。”
张燕看着满田的金黄,沉默良久:“是啊……又有田种了。”
秋收持续了十天。最后一车粟米入仓时,张角让张宝当众过秤。
“总收成,一千二百石!”张宝大声报数。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虽然平均到每人头上不多,但这是他们亲手种出来、亲手收进来、不用交租不用纳税的粮食。
“留六百石做口粮和种子。”张角宣布,“三百石入库,备荒年。剩下三百石……”他顿了顿,“一百石,分给功劳突出的个人和家庭。两百石,运往黑山,支援杨奉——告诉他,这是盟友的诚意。”
这个决定让很多人不解。自己都不够吃,为什么还送给别人?
“因为我们要朋友,不要敌人。”张角解释,“杨奉有了粮,就能稳住黑山北麓。他稳住了,张白骑就不敢妄动。我们在南麓,才能安心种地。”
他看向北方:“而且……我们要让黑山所有人都知道,跟着张角,有饭吃。”
九月十五,苏校尉的第二封信到了。
这次不是招安,是威胁。
信使是个小校,带着二十骑,把信射上山口的木栅栏就跑了。信上只有一行字:
“十月初一,大军压境。降则生,抗则死。”
张角看完,将信递给众人。
“他急了。”褚飞燕说,“朝廷催他去凉州,他必须在走之前解决我们。”
“有多少兵力?”张角问。
探子回报:“常山、中山两郡,能调动的郡兵约两千。加上苏校尉自己的亲兵,总共两千五百人左右。但……他可能还会征发民夫,号称五千。”
“两千五百……”张宝脸色发白,“我们卫营满打满算,只有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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