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深接过钱,问道:“明天还要人吗?”
男人摇摇头,吐出一口烟圈:“老板说这两天效果不理想,这地儿不来了,换别的法子试试。”
这么快就失业了?林见深有些失望。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这种方式做宣传,效果不好是必然的。
他道了谢,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男人忽然叫住他。
林见深回头。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背上,问道:“真想找活儿干?”
林见深眼前一亮,点点头。
中年男人问道:“吃得了苦吗?”
林见深继续点头。
中年男人道:“我给你个电话号码,明天早上,打这个电话,说老徐介绍的。”
“行不行,就看你自己了。”
林见深在手机上存了电话,道了谢,手伸进裤兜捏住钱往回走。
这点儿钱杯水车薪,也不知道中年男人介绍的是什么样的工作。
还有几天就要交房租了,真是愁人。
林见深在迷宫般的小巷里拐了几个弯,找到一家网吧。
“极速网吧”的招牌已经坏了,只有网吧两个字还亮着。
推开门,林见深就闻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儿。
混杂着汗味、泡面味、脚臭味……
这里机器老旧,键盘油腻,但有一个无法抗拒的优点:便宜。
东海市的网吧普遍一小时十块钱起步,这里居然只要三块钱。
因此许多三和大神都聚集在这里,让网吧充斥着一种颓废而麻木的氛围。
这是宋思源固定的上网场所。
果然,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头红橙黄绿蓝靛紫的头发。
顶着光谱头的宋思源这会儿倒是没打瓦了,在打LOL。
选的是永恩,等游戏加载的时候,连着WiFi刷抖音。
手机屏幕上,身材火辣的主播正在热舞。
他咧着嘴,贡献了一行弹幕:刘季一万钱。
林见深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他那颗彩虹脑袋:“别刷了,刘季已经没钱了。”
宋思源最讨厌别人拍他头,正要发怒,见是林见深,又收敛了怒气,问道:“彪哥,你咋来了。”
林见深没好气道:“你当我愿意来?“
“我怕你小子这两天都没挪过窝,死在这网吧里,影响别人做生意。”
宋思源道:“靠,彪哥,你嘴巴还是这么毒。”
林见深取下耳朵上的烟,准备递给他时才发现,那烟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他把烟丢到旁边的垃圾桶,拿了二十块钱出来,递给宋思源:“一会儿出去好好吃一顿,别真死在这儿了。”
宋思源定定地接过钱:“知道了彪哥。”
林见深走后,宋思源怔怔地看着手上的二十块钱,连游戏都没打了。
劣质耳机里模模糊糊传来一句:“疾风亦有归途。”
宋思源父亲死的早,母亲是个沉默瘦小的女人。
她在纺织厂做工,用微薄的薪水把他拉扯到十五岁。
那时他也是有妈的孩子,虽然穷,但回家总有一口热饭,挨了欺负也有人说“妈去找他”。
直到母亲确诊肺癌,从楼上一跃而下。
她以为这样不仅不会拖累孩子,还能给孩子带来二十万的保险理赔。
却不知道,她花420块买的那份意外险,早就已经过期了。
宋思源在15岁那年,抱着他妈的尸体,成了一个没人管的孤儿,从此浪迹街头。
再也没有人关心过,他是否能吃上饭……
宋思源慢慢攥紧那二十块,贴在胸口。
林见深出了网吧,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着。
白天的酷热稍稍消退,但地面仍蒸腾着余温。
天色已晚,马路牙子上,有不少人摆摊。
卖衣服玩具的,也有卖拖鞋牙刷等日用杂货的。
林见深在一个摊位前停顿片刻,他想起了夏听晚脚上那双边缘破损的旧拖鞋。
那拖鞋就连脚后跟都是断的,而且明显不太合脚。
指定是收废品的时候,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
他捏着兜里的一百块钱,蹲了下来,选了一双粉红色的拖鞋,两支牙刷。
“一共二十。”摊主是位老大爷,眼皮耷拉着,旁边收音机的声音开得很大。
“青山集团推出新型机器人,目前已进入试验阶段。”
林见深付了钱,拎着塑料袋往回走。
路过便利店时,玻璃窗后的货架上,摆满了各种酒瓶。
身体里那股蛰伏的渴望又涌了上来,喉咙发干,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
他闭了闭眼,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穷逼,喝个屁!”
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他回了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爬上二楼,他在自家门前停下,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大口喘息着。
额头上渗出冷汗,酒瘾让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声控灯熄灭,黑暗中,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酒瘾渐渐下去,身体正常了一些。
他用力揉了揉脸,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嚓。”
门开了。
暖黄的光和食物的香气涌了出来。
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桌子椅子上的油点也都消失了。
夏听晚把卫生做的很干净,地板和玻璃窗都擦的锃亮。灰扑扑的窗帘也洗干净了。
厨房里的调料按高矮顺序排列,强迫症来了都挑不出毛病。
夏听晚已经煮好了粥,买好了卤菜。
今天买的是一点卤牛脸肉。
桌上放着三个包子。
林见深的手还微微有些颤抖。
他把塑料袋递了过去:“最近表现不错。”
夏听晚沉默了几秒钟,伸手接过塑料袋。
袋子很轻,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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