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个抚琴独坐、偶尔咳嗽、将珍贵古灯随手赠与杂役的邱燕云?
可是……那眼神……
他猛地摇头,试图将这荒谬绝伦的景象甩出脑海。是幻象!一定是这琉璃灯制造的幻象!燕云姑娘说过,这灯能在月圆之夜照见心中最难忘的景象。自己一定是连日来惊吓过度,又对燕云姑娘心存……心存不该有的妄念,才会看到如此荒诞不经的东西。对,一定是这样!
他支撑着发软的双腿,艰难地爬起来,踉跄着扑到桌边,想要再次确认那灯是否有什么诡异之处。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琉璃灯壁时——
叩、叩、叩。
缓慢而清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响起,格外刺耳。
邱彪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他猛地回头,死死盯住那扇单薄的、闩着的木门。是谁?李嬷嬷?还是其他仆役?这么晚了……
敲门声又响了三下,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冰冷的耐心。
邱彪喉咙发干,不敢应声。他迅速抓起桌上的一块破布,手忙脚乱地将“溯光”琉璃灯盖住,推到桌子最里侧,用几个旧木箱挡住。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谁……谁啊?”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生锈铁皮摩擦的声音,穿透门板,钻了进来:
“奉掌教法旨,清查余孽。”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锥,狠狠凿在邱彪的耳膜和心脏上。
掌教法旨……余孽……
青要山上,那个戴着惨白面具、拎着刘长老头颅、下令“鸡犬不留”的魔修首领!
他们找来了!他们竟然真的找到了这里!找到了七秀坊!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浑身冰冷,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停滞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扇门,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外面那惨白面具下幽绿燃烧的眼眸。
跑?往哪里跑?这杂物间只有一扇门,一扇小窗,窗外是死胡同般的高墙。
躲?这堆满杂物的狭小空间,根本无处可藏。
拼了?炼气一层,对上一个能屠灭云游门满门的魔修?笑话!
短短一瞬,无数念头在他混乱的脑中闪过,最终只剩下绝望的黑暗。
“我知道你在里面。”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炼气一层的小虫子,气息微弱得可怜……但,逃不过‘觅血引’的追踪。你身上,沾了我那不成器手下的血吧?虽然很少,但味道……很清晰。”
刀疤魔修!是那个在鹰愁涧被他……不,被那神秘力量杀死的刀疤魔修!他们的追踪术法!
冷汗顺着邱彪的额角滑落。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唤回一丝理智。没有退路了。
“自己开门,给你个痛快。”门外的声音失去了耐心,变得阴冷,“或者,等我拆了这扇破门,你会后悔为什么还活着。”
拆门……会惊动七秀坊的人吗?李嬷嬷,护院,那些寻欢作乐的客人……可那又怎样?凡人在这些魔修面前,与蝼蚁何异?
邱彪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那张破木桌,飘向被破布和木箱遮挡住的那个方向。琉璃灯……溯光……光幕中那毁天灭地的景象……那孤绝的黑袍背影……
燕云姑娘……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绝境中滋生的毒藤,猛地攫住了他。
赌一把!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嘶声喊道:“你……你们要找的人!我知道她在哪里!”
门外瞬间安静了。连那冰冷的、无形的压力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哦?”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玩味,“谁?”
邱彪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但他强迫自己说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邱……邱燕云!七秀坊的头牌!她……她不是普通人!那晚的雷暴,还有……还有她身上的伤!你们要找的,是不是和她有关?!”
他其实根本不确定。他只是凭着那夜窥见的光晕,燕云异常的虚弱,以及刚才琉璃灯中那惊心动魄的画面,做出了一个极度大胆、也极度危险的猜测。他在赌,赌门外魔修的目标,至少有一部分,与燕云的神秘有关。赌对了,或许能转移注意,赌错了……
门外沉默了更久。
久到邱彪几乎要以为对方已经离开了,或者,正在酝酿着破门而入的雷霆一击。
终于,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置信的惊疑?
“邱……燕云?七秀坊……”声音咀嚼着这个名字和地点,随即,一声低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传来,“有意思。带路。”
没有立刻杀他!邱彪心头猛地一松,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攥紧。带路?带他去见燕云姑娘?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可他有选择吗?
“我……我带路可以!”邱彪鼓起残存的勇气,声音发颤,“但你们……你们要保证,找到她之后,放……放过我!”
“呵,”门外传来一声不屑的嗤笑,“蝼蚁,也配谈条件?不过……若你所言属实,留你一条狗命,也无不可。现在,开门。”
邱彪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他颤抖着手,一点点挪到门边,拔掉了那根并不牢固的门闩。
吱呀——
木门被从外面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惨白的面具,幽绿的眼眸火焰。正是那夜青要山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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