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直接‘看见’的?”
“可能是。”琳终于转过身,“但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意味着在宝库星系,在金舟舰队抵达的时候,苏流云已经能用意识感知到四十光年外的东西。”她顿了顿,“包括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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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冥想训练
航行第六个月,伊隆开始认真练习概念船留下的那套“意识平衡训练方案”。
最初他以为这很简单——不过是冥想而已。他在火星时学过基础冥想,在晨星号的冷冻舱里也经常用类似的方法打发时间。但真正开始练习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完全不懂。
第一周,他连“专注”都做不到。
训练方案的第一阶段要求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简单的对象上,保持不被杂念带走”。他选了呼吸。三秒后,他开始想方程。五秒后,他开始想阿雅刚才说的那句话。十秒后,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在做什么了。
“这不可能。”他那天晚上对阿雅抱怨,“我的脑子从来不是这样的——它一直在转,停不下来。”
阿雅看了他一眼:“你有没有想过,这就是问题?”
“什么意思?”
“你的脑子一直在转,所以你从来没有真正‘停’过。”阿雅说,“你在火星时是舰长,在家族里是继承人,在所有人面前是‘伊隆·星火’。你什么时候做过‘什么都不是的人’?”
伊隆沉默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舱室,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没有强迫自己“专注”。他只是坐着,看着自己的念头来来去去——方程的念头,阿雅的念头,父亲的念头,金舟舰队的念头。他不追,不赶,不评价。只是看着。
十五分钟后,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变慢了。
不是刻意的慢。是自然的慢。
他忽然想起祖父说过的话:
“人就像一片水面。风来了,浪就起;风停了,浪就落。你不需要控制风,你只需要知道,浪总会落。”
第二个月,他开始尝试第二阶段:“觉知”。
训练方案说:觉知不是专注,是开放地觉察所有感官输入,同时保持内在的稳定。他试了。很难。他总是不自觉地想“这个感觉是什么意思”“那个声音从哪来”。但渐渐地,他学会了一种新的状态——不是“观察”,是“在场”。
第三个月,他第一次在冥想中“看见”了什么。
不是视觉上的看见,是某种更深层的感知——他隐约觉得,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吸。节奏很慢,很稳,像某种巨兽的沉睡。
他后来去问琳。琳听完他的描述,安静了三秒——对她来说这是很长的时间,相当于人类思考几个小时。
“可能是宝库星系的那层壳。”她说,“梁星海的报告里提到过,它在呼吸。也可能是别的。”
“别的什么?”
琳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可能有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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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孤岛
航行第一年结束的时候,晨星号已经远离了任何有人类踪迹的地方。
舷窗外的星星越来越陌生。那些在地球和火星能看见的星座,现在全都变了形。猎户座被拉长了,北斗七星散开了,北极星——那颗曾经指引无数航海者的恒星——已经和其他星星混在一起,再也找不出来了。
凯文在日志里写道:
“今天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孤岛’这个词的含义。我们不是在一座岛上,我们本身就是岛。四十光年内没有任何人类,没有任何文明,没有任何信号。我们和地球的最后一次联系,是三个月前的那封‘一切正常’。下一次联系,可能要等到抵达宝库。”
船员们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症状。
有人失眠,有人嗜睡,有人不停地说话,有人一句话也不说。凯文开始和琳讨论哲学问题,一讨论就是八个小时。阿雅开始整理自己过去五十年的所有记忆,写成一本厚厚的回忆录。安全员小陈开始养花——在零重力的舱室里,用特制的营养液养了一株从火星带来的多肉植物。
只有琳看起来最正常。她每天照常工作,照常记录数据,照常和所有人聊天。但有一天,伊隆发现她站在观测舱的舷窗前,已经站了三个小时。
“在想什么?”他问。
琳没有回头。她的表情平静,但伊隆知道她在处理大量数据——她的瞳孔深处有极其微弱的光在闪烁,那是她调动核心算力的标志。
“在想我的设计者。”她说。
伊隆愣了一下。他很少听琳说起自己的“过去”。作为AI,她从不谈论自己的诞生,从不谈论那些创造她的人。
“你记得他们?”
“记得。”琳说,“我记得每一行代码是谁写的,记得每一个测试是谁做的,记得每一次升级是谁批准的。我有完整的记录。”
“那你在想什么?”
琳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想,”她说,“他们设计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站在四十光年外,看着一片永远回不去的星空。”
伊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琳忽然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不用担心我,舰长。”她说,“我只是在……整理记忆。”
她用的是“记忆”,不是“数据”。
伊隆没有纠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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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来自前方的信号
航行第二年,晨星号的量子信道收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
不是从太阳系方向来的——那个方向已经太远了,纠缠模块的余量只够维持最基本的“平安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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