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却干着急,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人踮起脚尖、有人探着脑袋。
还有擅长读唇辨话的人,一直盯着沈念,但沈念半捂着嘴,根本辨别不出来。
最吸引他们的,是马自强的面部表情。
先是惊讶,随之凝重,而后兴奋,最后脸上还出现了狂喜之色。
稍倾。
马自强大步从牢房走出,看向曹威。
“曹指挥使,今晚就让沈检讨住在诏狱吧,明日公事公办,该笞四十就笞四十,无须宽恕,冯公公那里,我去说!”
说罢,马自强亲自为沈念关上牢门,面带笑容地朝外走去。
曹威等人都是一脸懵。
他们第一次见入了诏狱还不愿出去的人,他们很想知道沈念到底说了什么,让马自强如此兴奋。
但沈念朝着曹威拱了拱手,便回到了草席床上。
此为送客之意。
当即,曹威等人一脸懵地走出诏狱,马自强出诏狱后,直奔张居正大宅。
……
约大半个时辰后。
曹威接到命令:依《大明律》办差,然须轻笞。
曹威不解。
如此芝麻大的小事,为何一边要公事公办,一边又要违例轻惩,明明将沈念放掉就行了。
他虽不理解,但仍要如此执行。
又过了一个时辰。
就在沈念快要睡着之时,收到了一封信,来自内阁首辅张居正。
这是沈念首次收到张居正的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沈念看过后,思索了许久,然后喃喃道:“有道理!”
……
翌日清晨,曹威在诏狱内亲自问案。
沈念与乔文道分站两侧,公案上放着二人的口供。
曹威朗声道:“经查,翰林院检讨沈念、商人乔文道口供一致。商人乔文道未有行贿之实,当堂释放,翰林检讨沈念殴打他人致青肿,依《大明律》,笞四十!”
乔文道听后大喜。
进入诏狱还能毫发无损者寥寥。
他本以为官官相护,会轻惩沈念,还想了很多辩解的话语,没想到直接就定案了。
他很满意!
心想必然是身后的那座靠山使劲了。
他挺起胸膛,扬起那张两侧肿大的脸,甚是得意地看向沈念。
他准备看沈念受刑。
曹威看向乔文道。
“乔文道,怎么,还等着本官留你吃饭?”
“不敢!不敢!”乔文道立即朝着大堂外奔去。
……
约一刻钟后,沈念脱掉裤子趴在一条长凳上。
雪白的屁股,微微凉。
一旁站着数人。
行刑者两人,查数者一人,持书册记录者一人。
大明笞刑的工具,全由荆条制成,大头直径二分七厘,小头直径一分七厘。
虽说笞轻杖重。
但屁股毕竟是极为柔软之处,打下去肯定是疼的。
唰!
就在这时,荆条猛然下落,沈念连忙闭眼咬牙。
啪!
声音清脆。
沈念骤然睁开眼睛,没有感到一丝疼痛。
这力度,就如同他夏日拍打手臂上的蚊虫一般。
“咳咳……”持书册记录者突然咳嗽起来。
沈念一愣,顿时恍然。
“啊!”沈念叫出声来,故作疼痛。
“一、二、三、四、五……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一!”
“啊!”
就在这时,沈念又发出一道惨叫声。
这是真的疼。
“啊!”
沈念再次惨叫。
啪!啪!啪!
最后十下乃是真打。
不过力度就如同沈念他爹用戒尺打他一般。
沈念明白,这是为了方便记录,若屁股上一点痕迹都没有,那就太假了。
他咬着牙,很快就挺了过来。
他明白,这四十下落在他的屁股上,其所谋之计便成功了一半。
……
近午时。
在诏狱外等候许久的阿吉,雇了一辆马车将沈念拉回了家。
沈念被诏狱行刑,依照规矩,他应回家待罪,等待翰林院对他的惩罚。
……
午后。
掌受内外奏章、敷奏、封驳之事的通政司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一道道奏疏堆积在书案之上,待记录整理后,便会陆续送往内阁。
这些奏疏,几乎全是弹劾沈念的。
沈念被笞四十,就意味着殴打百姓的事情已坐实。
不到一个时辰。
便有不下五十名官员陆续上奏,弹劾沈念殴打百姓,不修私德,此类官员不宜侍君左右。
沈念被如此多的官员弹劾,不是人缘不好。
而是京师各个衙门官员、特别是科道言官,都有考绩要求,若呈递不够数量且言之有物的奏疏,那是要被罚的。
而今,沈念打人之事成立。
他们上奏弹劾,既不会有站队错误,又是为君着想,还能得到一份考绩。
何乐而不为!
自考成法后,各个衙门做任何事情的效率都非常高,包括弹劾同僚。
整个下午。
弹劾沈念的奏疏不断,不断地运往内阁。
甚至还有人在六科廊道排队,高呼着:“私德有瑕者不可留于君前!”
大有要为大明朝牺牲自己的气魄。
他们欲面见阁老,痛斥沈念之过。
但内阁没有处理奏疏,也没有见他们。
黄昏时分。
就在一些官员聚集在通政司,等待内阁消息的时候。
翰林院学士马自强、翰林院侍读学士申时行,翰林院修撰王家屏、徐显卿、张位、于慎行、沈懋孝,翰林院编修沈一贯、沈渊、黄凤翔、王懋德、公家臣等,翰林院检讨王祖嫡、赵用贤、刘克正、刘楚先一行,来到了通政司。
这种阵仗,甚是罕见,即使打群架都很难输。
马自强大步走进通政司,拿出一本奏疏,高声道:“翰林院诸官联名上奏:吾馆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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