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点头。
他已经感受到了小万历对他的疏远。
去年,小万历喊“先生、元辅”,他感受到的是师生之谊的温暖,但当下他感受到的更多是客气,是规矩。
“其次,下官以为堵不如疏,疏不如引。”
“陛下正值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的年龄,他日日听讲正史,自然对这类没见过的街头闲书更加向往。”
“下官以为,与其他私下看,不如引导着他看。”
“我们可以将民间街头的医卜小说、画像曲本等都拿到陛下面前,让其看,为其讲。”
“讲这些街头闲书与圣人经籍的区别,讲它们在街头书摊畅销的历史原因,这类闲书,虽不能经世致用,但调剂一下陛下的课业还是可行的。”
“我们引导着陛下去看,他反而不会沉迷;若一直阻拦他,待他亲政之后,没准儿会变本加厉地阅读此类书籍,以弥补曾经年少时的缺憾!”
……
沈念刚说完,日讲官申时行便站了出来。
“荒缪!令皇太后致歉荒缪,引导陛下阅读这类俗物更是荒谬!”
“是啊,陛下怎能看这类书籍?”日讲官王家屏补充道。
“此乃人之常情!”沈念道。
“人之常情?那陛下若因看此类书籍,进而喜欢看一些更加恶臭的,我们难道还要为其翻阅,纵容他看!”王家屏瞪着眼睛质问沈念。
这里。
也只有沈念比王家屏的官职低。
若是侍读学士申时行反驳沈念,沈念也就不辩驳了,但面对修撰王家屏,沈念还是要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完整的。
“何为恶臭之书?涉及神魔、情欲就是恶臭之书?陛下目前这个年龄,想看此类书籍,实属正常,这与道德品行无关,与是否学过圣人典籍无关,是每个人人生必须经历的一部分!”
“当下不让他看,阻拦他看,若日后陛下对此产生厌倦,影响以后纳妃生子,这个责任谁来能承担!”
“我们当下的任务不是让陛下认错,而是让陛下明白他在做什么,让他明白这些闲书的价值是什么,圣人典籍的价值是什么,我们引导着他,给他一些自由,陛下不会那么累,我们也不会那么累!”
王家屏正欲继续说话,一旁的翰林学士马自强突然悠悠道:“诸位,你们年轻时没看过这类街头闲书吗?”
此话一出,殿内安静了。
若说没看过,那刚才大家看过书皮便称此书为街头闲物,显然有问题。
称年轻时看过,还能用年轻时莽撞好奇来遮掩。
若称长大成人后看过,那就是与街头俗物为伍了。
顿时,无人敢站出来搭话。
王家屏迅速低下脑袋,害怕马自强追问他。
殿内安静了约有数息后。
张四维开口道:“若这样做,谁能去说服皇太后向陛下致歉?谁又敢将这么一堆闲书放在陛下面前,万一,万一陛下学坏了怎么办,那可是要被天下人唾骂的!”
此话说完,众人都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是首辅。
若将小皇帝教成了贤君,他是头功;若将小皇帝教坏,那他自然也是首犯。
此事,还是需要张居正来拿主意。
张居正想了想,道:“我们的任务是将陛下教成一位贤君,而非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当下别无良策,我觉得可以一试。”
“我去说服皇太后,至于如何引导陛下了解此类街头闲书,我们轮流来做,首次我与沈检讨来引导,先看效果如何!”
“另外,此事不可声张,陛下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天下人,我们知晓即可。”
“下官明白!”当即,诸官退去。
……
约半个时辰后。
李太后、张居正、冯保三人出现在文华殿偏殿。
张居正将沈念的想法讲了出来。
“太后,自今年年初始,陛下便有叛逆之态,我们一直压抑他,对他的成长反而不利,不如换种方式疏导,在一众日讲官的建议下,我们希望……”
李太后听过张居正的计策后,最初觉得匪夷所思。
但张居正告知她,即使小万历私下真看一些更加低俗的画作,也不能勒令禁止。
因为一旦小万历对此有了阴影,长大后对女人没兴趣,那就糟糕了。
帝王生子,乃是太后的第一要务。
一听可能影响日后的龙种,李太后顿时紧张起来,连忙道:“听先生的!全听先生的!”
张居正看向一旁的冯保。
“冯公公,你命人速速从民间找一些医卜小说、画像曲本来,切记,找些干净的。”
闲书也有干净与不干净的。
当下,小皇帝年幼。
自然是不能立即纵容他看那些关于男欢女爱内容的。
这些内容,他也必须学。
但必须更加隐晦地学。
或者日后让宫女或小皇帝的妃子在实践中教导他。
这是张居正教不来的,也是李太后说不出口的,更是冯保根本不解其意的。
“明白。”冯保当即会意。
……
翌日午后。
小万历望着书案上一堆五花八门的街头闲书。
不由得有些懵。
今日上午,李太后突然向他致歉,并承诺以后不会再乱扒他的屋子,令小万历受宠若惊。
而今,又有一堆他早就想看的闲书摆在这里,让他一度有一种活在梦中的感觉。
随即。
一旁的张居正与沈念根据这些闲书的类别开始了讲解。
一旁还专门设置了一个记录官。
沈念先是道明这些闲书形成的历史缘由,一方面是百姓闲聊之时空想杜撰之言,一方面是一些茶馆说话人为吸引茶客,编造出来的离奇故事。
张居正则是阐述这些闲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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