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谜,她亦无法立于咫尺之间,眼睁睁看她焚尽自身,坠入永恒虚无。
修为不及,境界难越,那一道横亘于生死之间的天堑,终究成了她此生最痛的无力。
她双膝重重砸向青石广场,玄铁砖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额角抵地,发丝垂落如墨染霜雪,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钉:“恭送……大师姐。”
这一声,不是礼数,是剜心之祭;不是告别,是余生叩首。
刹那间,天剑门九峰齐震,云海翻涌,万道剑鸣自发而起,如泣如诉,响彻九霄。山门前、演武台、藏经阁、断崖剑冢……所有弟子、长老、执事,无论辈分高低、修为深浅,皆无声跪伏,黑压压一片,如麦浪俯首于朔风。万千喉咙齐诵:“恭送大师姐!”——声浪沉郁如雷,却无半分悲怆喧嚣,唯有山河静默,天地垂首,仿佛整座东荒都在为这道消散的剑意,行最庄重的注目礼。
就在此时,浩瀚星穹骤然失色——亿万光年外奔涌而来的星光,在他陨落的刹那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纷纷收敛辉芒,黯然低垂;近处的恒星微微震颤,光谱悄然偏移,仿佛宇宙本身屏住了呼吸,以最深沉的静默为他举行一场无碑无铭的葬礼。苍穹之上,星云缓缓凝滞,旋臂停转,连时间褶皱里游弋的微弱背景辐射也泛起一阵悲怆的涟漪;大地之下,地核脉动微弱一滞,岩浆暗流悄然减速,山岳无声倾首,江河顿作呜咽。这不是寻常的天象异变,而是天地法则在极致悲恸中自发降下的哀悼仪轨——风止、云凝、光敛、声息尽敛,唯余一片广袤而庄严的寂静,如整座宇宙披上素缟,以无言之重,托住那一道正在消散的、曾灼灼燃烧过的灵魂轨迹。
一个时辰后,一道撕裂哀寂的苍老嗓音自山门处炸开:“承宇……殁了!”
汤长阜踉跄而至,白发凌乱,道袍染血,手中紧攥的残剑犹在嗡鸣——那是东方承宇的佩剑“星穹圣剑”。他目光扫过满地跪伏的弟子,最终落在东方语梦惨白如纸的脸上,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吾徒承宇,已于半个时辰前,陨于方山崖,神魂俱灭,再无转圜。”
其实,门中诸位法则境大能早已知晓,窥见命星坠落、气运崩塌之象。只是无人点破——因那消息太重,重得足以压垮整个天剑门的脊梁;因那真相太冷,冷得连最坚硬的玄铁心都承受不住。唯有汤长阜,身为东方承宇授业恩师、道途引路人,由他亲口道出,方不负师者之责,亦不负逝者之名。
东方语梦浑身剧震,如遭九天雷霆贯顶。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近乎破碎:“不可能!他可是东荒第一人!是踏碎虚空、镇压万古的东方承宇!怎会……怎会败?!”
倏然间,她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鲜血汩汩渗出——方才那阵席卷全宗、令人心悸的天地同悲之感,原来并非天象异变,而是哥哥……死了。
她踉跄起身,朝着方山崖方向疯狂奔去,裙裾撕裂,足下生风,却在半途骤然止步,仰天嘶喊,泪如雨下:“哥哥!你不是说……要告诉我一切吗?!你快回来!就现在!告诉我那些年你为何避而不见?为何封印记忆?为何宁负天下也不肯牵我的手?……不管从前如何,你永远都是那个背着我爬断崖、替我挡天劫、把最后一颗回元丹塞进我手心的好哥哥啊——”
风卷残云,剑鸣忽歇。
唯有她单薄的身影,在万众跪伏的中央,在漫天星辉与未散的化道余烬之间,倔强地、固执地,向着虚空伸出手——仿佛只要够用力,就能抓住那早已消散于天地间的温度与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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