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将至,在他到来之前,必须敲定。”
“民女明白。”
三日后,秦州以北五十里,边境暗市。
这里是个三不管地带,宋、夏、草原部落的商人常在此私下交易。今日却格外冷清,只有十几个宋夏双方的人马。
西夏方面来了三人,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叫野利荣,是左厢神勇军司都统军野利仁荣的族弟。他打量张叔夜和苏宛儿,眼神警惕。
“张知州亲自来此,倒是让某意外。”
张叔夜拱手:“为边境安宁,张某义不容辞。野利将军,明人不说暗话——金国大军西进,意在吞夏。贵国何以应对?”
野利荣脸色一沉:“此乃夏国内政,不劳宋人操心。”
“若在平时,确实如此。”张叔夜道,“但如今,金国偏师南移云内州,距我大宋边境亦不足三百里。唇亡齿寒的道理,将军不会不懂。”
苏宛儿接话:“军市司愿与贵国贸易,粮食、布匹、茶叶,皆可以合理价格供应。但有一个条件——渭州方向,需停战息兵。”
野利荣沉默良久:“金国势大,我国独力难支。若宋国愿援手……”
“援手可以,但非出兵。”张叔夜明确道,“大宋可提供粮草军需,必要时开放边境,容贵国军民暂避。但宋军不会直接与金国交战。”
这是底线。大宋新败,无力再启大战。
野利荣显然也明白,思索片刻:“粮草价格?”
苏宛儿报出早已算好的价格。野利荣听罢,眼中闪过讶异——这价格不仅公道,甚至低于市价两成。
“苏管事做买卖,倒是厚道。”
“非为厚道,而为长远。”苏宛儿道,“战事一起,商路断绝,两败俱伤。和平通商,互利共赢。”
野利荣与随从低声商议,最终点头:“此事某可代为禀报。但最终决定,需我兄长定夺。不过——”他看向张叔夜,“既然张知州有诚意,某可做主,渭州方向,三个月内绝无战事。”
三个月!这已超出预期。张叔夜与苏宛儿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好!一言为定!”
双方立下简单契约,虽无官方效力,但在边境,一诺千金。
返回秦州路上,苏宛儿心情复杂。计划成功,却是在欺瞒朝廷的情况下。何栗将至,此事若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张叔夜看出她的忧虑,道:“苏管事不必过虑。此事本官一力承担。若何中丞问责,便说是本官为保边境安宁,私下调解。”
“可是……”
“没有可是。”张叔夜摇头,“西北之事,不能全等朝廷决断。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个道理,种老将军懂,李纲大人也懂。”
他望向北方,目光深远:“金国狼子野心,西夏一旦覆灭,下一个就是我大宋。能多争取一天,就能多一分准备。这个罪责,张某担得起。”
苏宛儿看着这位刚毅的知州,心中敬意油然而生。这个时代,还有这样敢于担当的官员,是大宋之幸。
回到秦州分号,孙三迎上来,低声道:“管事,渭州来人了。”
内堂,赵旭风尘仆仆,正在喝茶。见到苏宛儿,他起身:“张浚的事,你听说了?”
苏宛儿点头:“信使说了一些。你亲自来,可是有变?”
“何栗五日后到渭州,但会先来秦州。”赵旭沉声道,“张叔夜与西夏接触之事,恐怕瞒不过他。我们必须在他到来前,将一切‘合法化’。”
“如何合法化?”
“张浚建议,将‘边境调解’包装成‘招抚边民’。”赵旭道,“就说张知州为安抚边境流民,允许他们与夏人贸易,以换取生计。至于军市司,只是提供货物,不知内情。”
苏宛儿蹙眉:“这说辞,何中丞会信?”
“所以需要证据——真实的边境流民,真实的贸易记录。”赵旭看着她,“苏姑娘,我要你在三日内,组织一批真正的边民,与夏人做一次公开交易。地点就在秦州城外的官市,越大张旗鼓越好。”
“我明白了。”苏宛儿立即吩咐伙计准备。
赵旭又转向张叔夜:“张知州,还需你下一道公文,言‘为安边靖民,特许边民与夏人互市,以军市司平价供货’。有此公文,何栗便不好深究。”
张叔夜点头:“本官这就去办。”
众人分头行动。苏宛儿调动所有资源,从周边村庄召集了数百边民,又以军市司名义调来大批粮食、布匹。第二日,秦州城外官市热闹非凡,宋夏百姓混杂交易,一片祥和。
赵旭站在城楼上,看着这一切。孙三在一旁低声道:“教头,何栗的人已经到了,正在暗中观察。”
“让他看。”赵旭淡淡道,“看得越清楚越好。”
第三日,何栗抵达秦州。
这位御史中丞依旧轻车简从,但眼神比上次更加锐利。张叔夜在府衙设宴接风,赵旭、苏宛儿作陪。
宴席上,何栗开门见山:“张知州,本官途中听闻,你特许边民与夏人互市,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张叔夜坦然道,“秦州连年战乱,边民流离失所。若一味禁止贸易,他们无以为生,或为盗匪,或投西夏。不如疏导,许其互市,以安民心。”
“那军市司参与其中,又是为何?”
苏宛儿起身行礼:“回中丞,军市司奉命平价供货,本为惠军便民。边民既需货物,军市司自然供应。至于他们与谁交易,民女实不知情。”
何栗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苏管事好口才。但本官怎么听说,你三日前曾亲赴边境,与西夏将领会面?”
气氛陡然紧张。
赵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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