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封密信已在中都引起轩然大波。金国皇帝完颜吴乞买疑心完颜银术可通敌,已派人去太原调查。完颜宗贤今早收到急报,脸色很难看。”
“这会影响议和吗?”
“至少会让金国内部分裂,给完颜宗贤施压。”赵旭道,“他若急了,就会露出破绽。”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赵经略!赵经略在吗?”
是王黼的声音,带着惊慌。
赵旭与李静姝对视一眼,收起册子,开门。
王黼气喘吁吁,官帽都歪了:“出、出事了!完颜宗贤……遇刺了!”
“什么?!”赵旭一惊,“何时?何地?”
“就在半个时辰前,在东院他自己的房里!”王黼擦着汗,“胸口挨了一刀,好在未中要害,太医正在救治。但、但刺客留下这个……”
他递过一块染血的布条。布条是黑色,边缘有烧灼痕迹——与赵旭在太原夜袭金营时,士兵们穿的夜行衣材质一样。更关键的是,布条上绣着两个小字:靖安。
栽赃!赵旭瞬间明白了。这是蔡攸的最后一招——在他面圣前夜,制造“赵旭刺杀金使”的假象,坐实他“破坏议和”“擅起边衅”的罪名!
“蔡枢密已下令,全城搜捕刺客!”王黼盯着赵旭,“经略,您今夜……可曾出去过?”
“我一直在此。”赵旭平静道,“李姑娘可以作证。”
李静姝点头:“王承旨,我们整晚都在房中,驿卒可以证明。”
“那就好,那就好。”王黼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但经略,此事蹊跷。那布条……明显是栽赃。蔡枢密已命人封存证物,明日大朝会,恐怕要拿此事做文章。”
“多谢王承旨提醒。”赵旭拱手,“清者自清,赵某问心无愧。”
送走王黼,赵旭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指挥使,现在怎么办?”李静姝急道,“这栽赃太明显,但正因明显,才难辩解。蔡攸可以说,你故意用靖安军的布条,是想让人以为是栽赃,实则是你狂妄,根本不掩饰!”
“你说得对。”赵旭在房中踱步,“蔡攸这一招很毒。不管我如何辩解,都有嫌疑。而金使遇刺,议和受阻,朝中主和派会更恨我。”
他忽然停步:“静姝,你立刻去找太子,让他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他以监国太子名义,请开封府、刑部、大理寺三司官员,连夜勘查现场,验看证物。”赵旭眼中闪过锐光,“蔡攸想封存证物,等明日朝会突然抛出,打我们个措手不及。我们不能让他得逞,必须今晚就把水搅浑。”
“可三司官员会听太子的吗?”
“太子监国,有调派之权。而且,”赵旭冷笑,“蔡攸越不想让人查,越说明有问题。三司官员中,总有正直敢言之士。”
李静姝领命而去。赵旭独坐房中,听着外头渐渐喧闹起来——驿馆被官兵包围了,说是搜查刺客。脚步声、喝令声、敲门声,乱成一片。
终于,他的房门被敲响。
开门,是蔡攸亲自来了。
这位枢密使一身紫色官服,面色阴沉,身后跟着十余名禁军。他看了赵旭一眼,冷冷道:“赵经略,金使遇刺,事关国体。本官奉命搜查驿馆所有房间,还请行个方便。”
“蔡枢密请便。”赵旭侧身让开。
禁军涌入,翻箱倒柜。但赵旭行囊简单,除了几件衣物、几本书,别无他物。蔡攸的目光在房中扫视,最后落在书桌上那本《孙子兵法》上——是帝姬在太行山送的那本。
他拿起书,翻了翻:“赵经略好学问,戎马倥偬还不忘读兵书。”
“为将者,当知兵。”赵旭平静道。
蔡攸放下书,忽然道:“刺客用的布条,与你靖安军的衣料一样。赵经略作何解释?”
“天下布庄千万,同样布料不知凡几。若有人想栽赃,自然要选能联系到赵某的布料。”赵旭看着他,“蔡枢密以为呢?”
两人目光交锋。片刻,蔡攸冷笑:“是不是栽赃,查过便知。赵经略,明日大朝会,你好自为之。”
他转身离去,禁军也跟着撤了。
赵旭关上门,看着被翻乱的房间,深吸一口气。蔡攸的杀招已出,接下来,就看谁布置的后手更有效了。
子时,李静姝回来。
“太子已请动三司官员,正在东院勘查。”她低声道,“但蔡攸的人也在场,双方对峙,进展很慢。”
“只要勘查在进行,蔡攸就不能完全控制证物。”赵旭道,“还有吗?”
“有。”李静姝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个东西——刺客仓皇逃走时,落下一枚玉佩。”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用帕子包着。赵旭接过细看,玉佩是上等羊脂白玉,雕着精美的云纹,背面刻着一个字:攸。
蔡攸的“攸”!
“这是……”赵旭瞪大眼睛。
“太子的人发现的,已暗中收好。”李静姝道,“指挥使,这会不会是……反栽赃?”
赵旭握着玉佩,脑中飞速运转。这枚玉佩质地贵重,雕工精湛,确是蔡攸这等高官才可能佩戴的。但蔡攸会如此大意,让刺客带着自己的玉佩去行刺?
除非……有人想嫁祸给蔡攸?
会是谁?太子?李纲?还是……
“这玉佩是真是假,明日朝会便知。”赵旭将玉佩还给李静姝,“收好,必要时拿出。”
“是。”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是丑时。离大朝会只剩三个时辰。
赵旭毫无睡意。他推开窗,望着夜空。雪云散尽,星河璀璨,这是汴京难得的晴夜。
“指挥使,您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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