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处负隅顽抗的瓦剌残兵被清理,黑佗城头,象征着大周的玄色“杨”字帅旗与“周”字大旗升起,迎风猎猎作响。
城门大开,杨博起在众将簇拥下,策马入城。
城中到处是残垣断壁,烟火未熄,街道上血迹斑斑,倒伏着双方士兵的尸体,景象惨烈。
但更多的,是跪伏在街道两旁,瑟瑟发抖的瓦剌降卒,以及躲在残破家中,透过门缝惊恐张望的零星百姓。
“传令。”杨博起声音平静,“一,速派人扑灭城中各处火点,勿使蔓延。二,收拢降卒,集中看管,勿要虐待,待清点后再行处置。反抗者,格杀勿论;弃械者,不戮降。三,立即组织军医,全力救治伤员,无分敌我。四,出安民告示,言明我大周王师,只诛首恶,不扰平民。开放部分军粮,赈济城中受困百姓。”
“诺!”众将凛然应命,分头行事。
很快,一队队周军士兵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提水灭火,收拢降卒,抬运伤员……城中混乱的秩序渐渐开始恢复。
那些原本惊恐万状的降卒和百姓,见周军并未大肆杀戮抢掠,反而救治伤者,发放粮食,心中的恐惧稍减,有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督主,府库与军营粮仓已清点完毕。”公孙班前来禀报,脸上带着振奋之色,“缴获粮草足可供我大军一年之用!另有完好铠甲兵器无数,箭矢弩箭更是难以计数!此战,所获极丰!”
杨博起略一点头,目光扫过这座伤痕累累的雄城。
黑佗一下,朔风关便失去了最重要的东部屏障,也先的东线,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口。
这不仅是一场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与人心上的重大突破。他要让草原各部看到,大周王师,不仅能战,更有仁义。
“妥善保管,清点造册。”他吩咐道,随即看向身旁的谢青璇,“谢真人,安民抚众、清点户籍、恢复秩序之事,还需劳烦你多费心。”
“属下遵命。”谢青璇躬身应道,眼中亦有欣慰。
她心里明白,杨博起此举,是真正在为长久经营北境打下根基。
又处理了几件紧急军务,杨博起才转身,对亲卫道:“马统领伤势如何?带本督去看看。”
临时设在原守将府邸的后院厢房,被辟为了伤兵安置处之一。马灵姗因是为救杨博起而伤,被单独安置在一间较为清净的侧室。
杨博起走入时,房中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马灵姗坐在榻边,上身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右边衣袖褪至臂弯,露出白皙紧实的肩背。一名军医刚为她清理完伤口,正在收拾药箱。
那伤口在右肩胛下方,靠近手臂的位置,是被床弩巨箭擦过所致,虽未伤及筋骨,但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看着十分狰狞。
军医已用烈酒清洗过,敷上了止血药粉,但仍有血水渗出。
“属下拜见督主。”见杨博起进来,马灵姗欲起身行礼,被杨博起摆手制止。
“伤势如何?”杨博起走近,目光落在那伤口上,眉头微皱。
“回督主,马统领伤口较深,失血不少,但幸未伤及要害。只是需好生静养,按时换药,切忌用力,否则恐留下病根。”军医恭敬回道。
“嗯,你先下去吧,药留下。”杨博起淡淡道。
“是。”军医退下,并轻轻带上了门。
房中只剩下两人。马灵姗微微侧着身,清丽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她紧抿着唇,贝齿无意识地轻咬着下唇,显然在忍受着伤口传来的疼痛。
那细腻的肌肤与伤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让人心头不由一紧。
杨博起在她身后坐下,拿起军医留下的干净纱布与药瓶。他的动作很轻,先是用沾了温水的软布,极为小心地将伤口周围残留的血污擦拭干净,偶尔触及她光洁的背脊肌肤。
马灵姗的身体微微一颤,肌肉瞬间绷紧,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始终挺直着背脊,目视前方,一声不吭。
清理完毕,杨博起打开一个白玉小瓶,将里面散发着清冽药香的淡绿色药膏,用玉片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
这是宫廷御用的上好金疮药,效果极佳,但初敷时会有些刺痛。
马灵姗的身体又是一颤,下唇咬得更紧了些,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杨博起看在眼里,动作更加轻柔。他取过干净的纱布,开始为她包扎。
他的手法熟练,纱布绕过她的肩臂胸前,为了固定,难免有些接触。
每一次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战栗。
终于,伤口包扎妥当。
杨博起为她将褪下的衣衫轻轻拉上,遮住了那片令人心悸的伤痕与莹润肩背。
“下次,”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中响起,“不必如此拼命挡在我前面。”
马灵姗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放松了些许。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回答:“属下职责所在。”
杨博起看着她挺直却单薄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最终,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怀中取出另一个更小巧精致的碧玉药瓶,轻轻放在了她枕边。
“这是‘玉肌生骨散’,对祛疤生肌有奇效。每日敷一次。”
说完,他起身,走向房门。
就在他即将拉开门的瞬间,门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随即停下。透过门缝,可见一角淡青色的裙摆。
杨博起动作微顿,拉开了门。
门外,林慕雪端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食盒,静静站立。
她似乎正要抬手敲门,见门突然打开,微微一愣。
她的目光越过杨博起,看到了屋内榻边,正在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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