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刃城陷落、乌云郡主战死的消息传开,阔阔出罕握着信使带来的染血战报,粗壮的手指微微颤抖,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三千黑狼骑……全没了?乌云她……”
信使跪在地上,以头触地,瑟瑟发抖,不敢回答。
阔阔出罕猛地将战报拍在桌案上,他脸色铁青,在帐内来回踱步。
雪刃城是铁三角的重要一环,不仅储存着大量粮草军械,更是拱卫朔风关侧翼、威胁周军后勤线的关键。
如今失陷,朔风关顿时门户大开,且失去了重要的粮草补给来源!
“杨博起……好狠的刀!”阔阔出罕咬牙道,“立刻派快马,六百里加急,禀报大汗!”
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局势:“雪刃城既失,周军下一个目标,必是青盐隘!青盐隘若再有失,朔风关便成孤城!必须增援!”
他看向地图,“从我朔风关抽调五千,不,八千精锐,火速驰援青盐隘!同时,令巴图将军加固防御,死守关隘,绝不可出关浪战!”
他的判断符合常理,周军挟大胜之威,兵锋正盛,趁势攻打相对孤立的青盐隘,是最合理的选择。
只要青盐隘能守住,与朔风关互为犄角,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将军,恐怕未必。”
帐帘掀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面容瘦削的中年文人走了进来,正是谢临渊。
“谢先生何出此言?”阔阔出罕对这个汉人谋士并无太多好感,但也知其厉害,耐着性子问道。
谢临渊走到地图前,左手枯瘦的手指点在雪刃城的位置,又划向青盐隘:“杨博起此人,狡诈狠厉。他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雪刃城,岂会按常理出牌?他知我等必判其攻青盐隘,或许偏偏不攻。”
“不攻青盐隘?”阔阔出罕皱眉,“难道他想直扑我朔风关?”他摇头,“朔风关城高池深,兵精粮足,他长途奔袭,乃兵家大忌!”
“或许是佯攻青盐隘,实则另有图谋。”谢临渊阴阴一笑,“不过,无论他攻哪里,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必用降将,尤其是那个阿茹娜。”
阔阔出罕眼神一凝:“先生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谢临渊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我们给他送一份‘大礼’。”
他凑近阔阔出罕,低声说出了自己的计策。
阔阔出罕听着,眉头先是紧锁,随即慢慢舒展,最后眼中凶光闪动,拍案道:“好!就依先生之计!此计若成,不仅可试出阿茹娜那贱人是否真降,更可让杨博起吃个大亏!”
谢临渊的计策其实并不复杂,却异常毒辣:他让也先故意放出一条假情报,大汗已秘密派遣一支精锐,绕过雪刃城,从小道穿插,意图截断周军的归路!
这条情报,会通过一个瓦剌贵族(实为精心挑选、家人被控制的死士),透露给在周军中的阿茹娜。
若阿茹娜是真心投诚,得知此等“重要军情”,必会立刻报与杨博起。如此,可测其忠。
若杨博起信以为真,为保退路,很可能会分兵回援或阻击,则正中下怀,埋伏在半路的瓦剌精兵便可将其歼灭。
即便杨博起不信,也会让杨博起与阿茹娜等降将之间心生猜疑。用兵之时,主帅与将领互不信任,乃取败之道。
“立刻去办!”阔阔出罕沉声下令,“选一个机灵点的,要演得像!”
“将军放心。”谢临渊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属下这就去安排。”
……
几日后,雪刃城。
杨博起听完阿茹娜“紧急”求见后带来的“重要情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帐下,裴骁、秦破虏、耶律燕和林慕雪等人皆在。
“绕后截断归路?”杨博起淡淡重复了一遍。
“是,督主!”阿茹娜神色焦急,“此人乃是我旧部,冒死逃出,言也先大汗……也先贼子已派出其麾下最精锐的‘金帐狼卫’,由悍将率领,约五千人,从苍狼渡小道秘密南下,意图截断我军与铁勒堡的联系!消息千真万确!”
帐内一阵骚动,若退路真被截断,大军孤悬敌后,后果不堪设想。
“督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裴骁抱拳道,“末将愿率一军回援,确保退路无虞!”
“不可!”秦破虏反对,“我军兵力本就不占优势,若再分兵,如何攻打青盐隘?此事蹊跷,恐是也先疑兵之计!”
众人议论纷纷。
阿茹娜紧张地看着杨博起,耶律燕则是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
杨博起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他看向阿茹娜,忽地一笑:“阿茹娜将军忠心可嘉,此情报甚为重要。”
阿茹娜心中一松。
但杨博起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又提了起来:“不过,也先用兵,向来喜用奇。此等重要军情,岂会让一个普通贵族轻易得知,又恰好逃到你这里?”
阿茹娜脸色一白:“督主是怀疑……”
“本督不是怀疑你。”杨博起摆摆手,“本督是怀疑,这是也先送来的‘礼物’。”
他眼中寒光一闪,“既是‘礼物’,那我们不收,岂不辜负了也先大汗的美意?”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苍狼渡”的位置:“裴骁,你率五千兵马,做出回援铁勒堡的姿态。但不必真去苍狼渡,在此地(他指向地图上一处无名谷地)埋伏。若真有伏兵,就给我吃掉!若无,则按兵不动,等待号令。”
“末将领命!”裴骁精神一振。
“秦破虏!”
“末将在!”
“你率八千精锐,轻装简从,趁夜出发,绕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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