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萱一行人到来,校尉连忙翻身下马,小跑上前单膝跪地,“在下陈百泽,开盛二十三年募兵入伍,见过少将军!”
“武扬将军何在?”杨萱面无表情,握着缰绳问道。
校尉脸上瞬间闪过几分为难,支支吾吾半天,道:“将军……将军正在府中处理公务,特地派我在此迎接少将军。”
杨萱没再多问,一抖缰绳,直接带着陈平等人策马入城。
陈平策马越过校尉身侧时,怀里忽然被塞进来一个硬纸包,他不动声色按住衣襟,转头看向那校尉,对方只是不着痕迹地朝他微微颔首,递了个眼色。
自己人。
杨萱没有带人直奔武扬将军府。
上次中军帐前,她和宰飞尘闹得太难看,就算对方假意相邀,她也绝不会踏足将军府半步。
她直接按照此前与天枢来人约定的地址,带着众人来到了城南的一处别院。
别院门口早已站着持械守卫的士卒,看服色竟都是飞骑营的人,显然是杨萱提前安排好的后手。
见陈平面露诧异,杨萱勒住马缰,回头反问他:“怎么?你还觉得宰飞尘会专程出城迎接我?”
“若是我,必然会亲自出城相迎。”
“于礼不可失,就算私下里矛盾再深,笑里藏刀才是正道,把台面下的龌龊摆到明面上,未免太失体面了。”
正准备下马的杨萱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陈平,满脸掩不住的诧异。
“陈旗官……”
“末将在。”
“你当真没正经读过书?”
“没学过圣人经义,这些道理,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悟出来的。”
“等回了青岩城,我给你找些经史子集,你好好读读。”
……
燕然城,武扬将军府。
正厅之内,丝竹靡靡,舞姬翩跹,满室飘着浓郁的酒气与脂粉香。
宰飞尘面色酡红,一手端着青铜酒樽,一手揽着纤腰美姬,歪在主位的软榻上。
下首的王丛也是左拥右抱,醉眼迷离,丑态毕露。
不光是他们二人,厅内一众将领也个个衣衫不整,放浪形骸,甚至有将领当众抱着身边的女子肆意调笑,不堪入目。
唯独宰飞尘的心腹护卫贾林不见踪影。
看着眼前放浪的场景,宰飞尘非但不恼,反倒哈哈大笑,指着那个动作最急的胡将调侃道:“柯将军,你看看你,急什么!”
被点名的胡将生得灰发褐髯碧眼,本是归勒城的横塞军副将,闻言怪笑两声。
“宰将军有所不知,我早就想来燕然城了,跟着将军才有奔头!这燕然城的军务,可得好好研习研习才行!”
这话把宰飞尘逗得放声大笑,一拍额头道:
“瞧我这记性!你们两个,快扶着柯将军回房,让他好好研习一下我燕然城的军务!研习军务可是头等大事,半分都怠慢不得!”
胡将被两个美姬扶着离开后,宰飞尘眼底的醉意瞬间散去,闪过一丝寒光,随即又换上醉醺醺的笑意,转头看向身边的王丛。
“王将军,我这燕然城,比起青岩城,可是大多了,也好玩多了吧?”
王丛点头附和:“那是自然!家父常常跟我说,整个北疆的真英雄,唯有宰将军一人!这般光景,在安北都护府,是半分也见不到的。”
宰飞尘面露狐疑,笑着问道:“当真?令尊当年分家前,是晋阳王家有名的才子,虽不知他为何屈身来这北疆苦寒之地,我早已仰慕许久,等这次事情了了,我定要亲自上门拜访。”
听到宰飞尘提起这次事情,王丛脸上瞬间露出喜色,心里笃定,这次在燕然城伏杀陈平的事,已是十拿九稳。
这位宰大人,是当朝宰相亲自求陛下安排在燕然城的心腹。
杨家虽不是什么百年名门,但如今宫里有宰太真贵妃,朝堂有宰胜宰相,宰家在大晋的崛起,不过是早晚的事。
这些年,王丛一直想着让父亲促成自己和杨家的联姻,娶了杨萱,好让王家在北疆的势力跳出青岩城。
现在看来,比起朝堂新贵宰家,根基只在北疆的杨家,不过是水面上的浮萍,风一吹就散了。
就在这时,贾林悄无声息地从外面进来,对着主位的宰飞尘点了点头。
宰飞尘不动声色,依旧拉着王丛天南海北地闲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片刻后,一只信鸽从将军府后院振翅飞出,朝着太安城的方向而去。
……
那边将军府莺歌燕舞,春色无边,这边别院中,陈平找了处僻静角落,掏出了刚才校尉塞给他的纸包。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账簿,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燕然城近半年来军需粮草、日常开销的明细。
陈平快速翻看着,眉头越皱越紧,很快就发现了账目中的猫腻。
一只普通的肉羊,账上竟核销了一两银子。
就连空酒坛,一个也要记三两银子的开销。
这燕然城的物价,难不成比太安城还要贵上十倍?
简直是哄鬼的把戏!
他刚把账簿贴身收好,一转身就撞见了杨萱派来的亲兵。
“陈旗官,少将军在大厅找您,有要事相商。”
“有劳,我这就过去。”
陈平挎着腰间的老晋刀,大步走进前厅。
大厅里,杨萱端坐在主位上,身侧坐着一位身着茶白道袍、头戴玉冠的青年。
青年生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俊朗非凡,就连陈平也不得不承认,这人比自己还要俊秀上一分。
见陈平进来,青年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拱手,对着陈平和煦一笑:
“杨师妹,这位想必就是你常提起的陈旗官了,威嵩堡六百里奔袭,单骑阵斩北蛮密纹武士,果然是条铁骨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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