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里面有什么。钻进去,可能是另一条绝路,甚至可能直接摔死。
但留在这里,几乎是等死。
身后的风雪呜咽声中,似乎……隐隐夹杂了一些别的声音?很模糊,被风声切割得支离破碎,像是……金属的轻微碰撞?还是……人声的呼喝?
追兵?!
姬凡和石红玉的心脏同时猛地一跳!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石红玉用那只好手,抓住洞口边缘一块凸起的石头,试了试稳固程度,然后对姬凡点了点头。姬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左肩那要命的剧痛和全身的冰冷颤抖,先将双脚探入洞口,身体慢慢往下滑。洞口果然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岩壁湿滑冰冷。他忍着刮擦的疼痛,一点一点往下蹭。
石红玉紧随其后,也滑了下来。进入洞口后,她用脚将洞口边缘塌陷的雪块往里拨了拨,又扯过洞口垂挂的几根枯藤,尽量遮掩住入口。做完这一切,她才跟着姬凡,向下滑去。
洞道比想象中深,也陡峭,一路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里面一片漆黑,绝对的黑暗,只有上方洞口透下的那一点微光,很快也被曲折的岩壁挡住,消失不见。
黑暗,冰冷,死寂。
只有两人身体摩擦岩壁的沙沙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下滑了大约十几丈,洞道似乎变得平缓了些,也宽敞了些,勉强能容两人蹲坐。姬凡再也支撑不住,背靠着湿冷的岩壁,瘫坐下来,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左肩的伤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晕过去。
石红玉蹲在他旁边,喘息稍定,侧耳倾听。上方的风声和隐约的嘈杂,已经完全听不见了,被厚厚的岩层隔绝。只有洞内不知何处传来的、极轻微的滴水声,哒,哒,哒,规律得让人心头发慌。
暂时……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浮起,姬凡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和寒意袭来。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失血,重伤,严寒,长途跋涉……能撑到这里,已经是奇迹。
他摸索着,用冻僵的手指,解开怀里那包油布,将里面的东西——皮卷、书信、令牌、半张羊皮地图——一点点掏出来,塞进石红玉那只好手能碰到的地方。
“石……大姐……”他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如果……如果我撑不住……这些东西……你……带走……想办法……送出去……”
石红玉在黑暗中沉默着,没有接那些东西,只是伸手,准确地握住了他冰冷颤抖的手。她的手同样冰冷,但很稳。
“要送,你自己送。”她的声音在黑暗的洞穴里响起,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姬凡,听着,你爹的冤屈,鬼哭涧三十七条人命的血债,韩伯的伤,我们这一路流的血,受的罪……不能白费。”
“你不能死在这里。”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们,都不能死在这里。”
“活下去。仇,要报。债,要讨。真相,要大白于天下。”
“所以,给我撑住。”
黑暗中,姬凡看不到她的脸,只能感受到那只冰冷而坚定的手,和那平静话语下汹涌的、近乎执拗的求生意志。
那意志,像一颗微弱的火种,投进了他几乎被冻僵、被绝望淹没的心湖。
是啊……不能死在这里。
父亲,徐锐,韩老四,燕七,耿大牛,鬼哭涧的袍泽,还有……眼前这个一路沉默却始终不曾放弃的石红玉……
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太多债没讨,太多人……没等到一个交代。
他反手握紧了石红玉的手,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尽管黑暗中对方可能看不见。
“嗯。”
一个音节,嘶哑,微弱,却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决心。
然后,他闭上眼睛,不再对抗那席卷而来的黑暗和疲惫,而是将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志,全部集中在“活着”这个最简单的念头上。
活下去。
无论如何,活下去。
黑暗中,只有两人交握的、冰冷的手,和那轻微而坚定的心跳声,在这未知的地底深处,微弱地,固执地,搏动着。
等待着,不知何时会来的天明。
或者,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与此同时,西边,被燕七称为“百丈冰”的冻瀑之下。
耿大牛背着韩老四,跟着前方那道在风雪中几乎难以分辨的瘦削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这里的雪更深,林更密,风被林木阻挡,小了些,但寒意更甚。
燕七走得很慢,很稳,不时停下来,侧耳倾听,或者蹲下身,用手指拂开积雪,查看冰层和岩石的痕迹。他对这片山林熟悉得令人心悸,总能找到最隐蔽、最难走,却也相对安全的路径。
韩老四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耿大牛不敢走快,怕颠簸,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体力消耗极大,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凝成了厚厚的冰霜。
终于,穿过一片密密匝匝的、挂着冰琉璃的原始冷杉林,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却又无比沉闷的轰鸣——那是冻瀑后面,暗河在冰层下奔流的声音。
一面巨大的、晶莹剔透的、仿佛凝固了时间的冰壁,矗立在眼前。冰壁上方,是夏季丰水期留下的瀑布痕迹,此刻全部冻成了千姿百态的冰柱、冰帘、冰笋,在灰白天光下,泛着幽蓝冷冽的光泽,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渗入骨髓。
燕七走到冰壁一侧,拨开垂挂的厚重冰棱和枯藤,后面,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边缘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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