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它会持续向细胞发送虚假的“一切正常”信号,同时诱导周围健康细胞加速分裂,填补可能坏死的区域。
说白了,就是一场宏大的、基因层级的“睁眼说瞎话”。
“如果生命是一场大型在线游戏,”江辰盯着飞速演进的模拟进度条,喃喃道,“那疾病就是bug。官方补丁(天价治疗)打不起,我就自己写外挂。哪怕这外挂只是让角色模型看起来还站着,哪怕服务器迟早会检测到异常……但能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进度条走到87%。
全息界面上,代表母亲生命体征的各项指标——端粒长度、细胞凋亡率、免疫活性……开始诡异地“回升”。不是健康的平滑曲线,而是一种带着毛刺的、颤抖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盘的勉强维持。
但毕竟,是在回升。
江辰屏住呼吸。
89%……91%……93%……
实验室的门突然“滴滴”响了两声,然后被推开。
江辰手指如电,瞬间切掉全息界面,屏幕跳转到一篇枯燥无比的《量子比特退相干抑制方法综述》论文页面。他同时抓起手边一个啃了一半的能量棒包装袋,抹了抹嘴角并不存在的碎屑,摆出一副“熬夜苦读猝死边缘”的标准研究生脸。
进来的是研究所的夜班保安,老陈。
老陈六十多岁,穿着不合身的制服,手里提着个老旧保温杯。他是“旧时代遗民”——在AI和机器人全面接管基础岗位的浪潮里,因为“超过最低服务年限且无重大过失”,被政策保护下来,安排了个巡逻的闲职。他知道自己只是个象征,象征“科技时代的人性温度”,所以巡逻得格外认真,仿佛这份认真能证明他存在的必要。
“小江,又通宵?”老陈看了眼江辰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摇摇头,“你们年轻人啊,拼是好事,但命也得要。人均寿命是长了,可也不是拿来这么耗的。”
江辰挤出一个疲惫而礼貌的笑:“陈叔,有个数据赶着要。马上就好。”
“你妈身体最近怎么样?”老陈问,语气里是朴实的关心。他见过几次林婉来给儿子送饭,老太太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还硬塞给他自己腌的酱菜。
江辰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挺好的,天天去社区老年大学学量子刺绣呢,说要把薛定谔的猫绣出既死又活的状态。”
老陈被逗乐了:“听听,多时髦!咱们那时候,老人能绣个鸳鸯就不错了。”他晃了晃保温杯,“那我继续巡逻了,你早点弄完回去歇着。哦对了,”他走到门口,回过头,“外面庆祝活动闹腾得厉害,听说中心广场那边在放全息烟花,纪念什么‘寿命大跨越’。你要不忙,也出去看看?老窝在实验室,人都要发霉了。”
“好,谢谢陈叔。”江辰应着,直到门重新关上,脚步声远去,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庆祝活动。
他几乎忘了。今天,是“人均寿命突破130岁”的官方纪念日。五十年前,“晨曦计划”的第一批成果公布,人类正式吹响了向长寿进军的总号角。五十年后的今天,统计局宣布,全球平均寿命(剔除战争、重大灾害区域)达到了130.7岁。
新闻里应该正在滚动播放政要贺词、科技巨头演讲、百岁老人笑容满面的采访。街道上应该张灯结彩,全息广告牌循环播放着“更长的生命,更多的可能!”标语。社交媒体应该被各种“感谢这个时代”、“我的130岁人生计划”话题刷屏。
一个辉煌的、进步的、充满希望的时代。
江辰重新调出刚才的模拟界面。
进度条:97%。
生命指标曲线,依旧在那危险的、颤抖的高位维持着。
98%……
99%……
100%。
模拟完成。最终推演结果:
一行字跳出来。
江辰瞳孔骤缩。
在“三进制混沌补偿算法”干预下,目标对象(林婉)的基因稳定性预计可维持:314 329天。关键代谢指标将在第280天左右出现不可逆衰减拐点。重要警告:该方案并未消除根本变异,且会持续积累“信息熵负债”。负债超过临界值后,可能触发连锁性基因崩溃,崩溃速度及表现形式无法预测。
三百多天。
比他最乐观的预估,还多了将近两百天。
狂喜的泡沫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后面那行“信息熵负债”和“连锁性基因崩溃”浇得透心凉。
“所以,我这外挂不是无敌版,”江辰苦笑,“是透支版。用未来更惨烈的崩盘,换现在短暂的续命。”
但,至少有了三百多天。
三百多天,他能做很多事。比如,想办法搞到真正的治疗资源。比如,黑进医疗数据库,寻找当年“晨曦计划”更详细的实验记录,也许里面有逆转变异的方法。比如……去抢银行?这个念头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然后用力摇头。
“算了,就我这体能,估计刚掏出自制电磁脉冲枪(如果我会做的话),就被巡逻机器人一发电击弹放倒了。”他自嘲地笑了笑,保存模拟数据,开始清理操作痕迹。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轻轻震动。
是母亲林婉打来的视频通话。
江辰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确保自己看起来只是“熬夜工作有点累”,而不是“刚刚发现你只剩一年好活且后续可能死得很惨”。
接通。
全息投影弹出,林婉的脸出现在实验室空气中。她看起来精神很好,银发梳得整齐,穿着件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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