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对“知识理应共享、技术应为生命服务”这一信念的执着,普通人,甚至是被系统排斥的“边缘人”,依然能够锻造出挑战高墙的钥匙。哪怕这把钥匙目前还粗糙、还简陋、还不够强大。
“接下来,”江辰吃完最后一口面,仔细地擦了擦嘴,目光扫过众人,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我们要用‘谛听’,做几件实事。第一,重新评估我妈妈最新的血液样本,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客观量化二代引导核心应用后,她体内病变特征的实时变化,看看我们的方向到底对不对,调整是否有效。第二,GL项目下一批候选引导序列的体外筛选,可以引入‘谛听’进行初步的、快速的功效评估,提高筛选效率。还有……”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看向正在摆弄“谛听”外壳上某个不完美接缝的陆明宇:“明宇,以你的能力,有没有可能,在绝对保证安全和隐私的前提下,给‘谛听’的未来版本,增加某种……受限的、加密的无线数据上报功能?我指的是,在用户完全知情且自愿的基础上,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将检测结果(当然是脱敏的、加密的、不包含任何个人身份信息的)通过某种匿名网络,上传到一个我们维护的分布式数据库里。”
陆明宇立刻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像被点燃了一样闪闪发光:“匿名、分布式、加密的流行病学或基因表型数据收集网络?有点像去中心化的公民科学监测……有意思!技术上完全可以实现,我们可以用区块链的一些思想来做数据指纹和验证,确保数据不可篡改且匿名。但隐私和安全架构必须从头精心设计,通信协议要加密,数据存储要分散,访问权限要严格控制。这本身就是一个大项目。”
夏晚晴也陷入了思考,手指轻点桌面:“如果能建立起这样一个网络,哪怕初期只有很小范围、很特定的数据,其价值也可能是巨大的。我们可以获得更真实、更及时的特定基因变异与健康状况的关联数据,这对我们理解疾病机理、优化引导序列设计、甚至发现新的治疗靶点,都会有不可估量的帮助。但这确实触及了最敏感的伦理红线,如何确保真正的知情同意,如何防止数据滥用,如何界定数据所有权,都需要极其严谨的规范和操作流程。”
楚风放下手中的水杯,发出轻微的一声“嗒”。他的目光扫过江辰、陆明宇和夏晚晴,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想法可以讨论。但任何涉及外部数据联通的功能,在真正部署之前,必须通过我的安全测试。包括硬件接口、通信协议、数据加密强度、服务器防御、以及所有可能被反向追踪的漏洞。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们不能在帮助别人的同时,把自己和信任我们的人置于危险之中。”
新的可能性,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在泡面氤氲的温暖蒸汽和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光泽之间萌芽、生长。“赤霄”实验室那扇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在这个平凡的夜晚,似乎因此而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坚定了几分。而在城市另一端,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里,那些垄断了“解读生命密码”权利、享受着专利红利、俯瞰众生的“眼睛”,尚未察觉到,在第九区边缘那片被遗忘的工业废墟阴影中,一双由叛逆思维、开源精神和求生欲望共同铸就的、“土法上马”的“眼睛”,已经悄然睁开,正试图看清一条不一样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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