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这金色的桃子,怎么卖?”
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带着点好奇。
林逸睁开眼。摊前站着个中年男人,四十出头,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戴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女孩,二十来岁,背着画板,扎着马尾,眼神清澈。
“五十一个。”林逸说。
“嚯,真贵。”女孩吐吐舌头。
男人却蹲下身,仔细打量金桃。他拿起一个,对着阳光看。金色的果皮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能看见里面饱满的果肉和细小的籽。表面那些天然云纹,在阳光下像流淌的熔金。
“我能尝尝吗?”男人问。
林逸用小刀削了薄薄一片——金桃太珍贵,他舍不得多切。
男人接过,没急着吃,先放在鼻尖轻嗅。他的动作很专业,像品酒师在闻酒香。几秒后,他眼睛微眯,把桃片放进嘴里。
咀嚼。很慢,很细致。
女孩紧张地看着他:“爸,怎么样?”
男人没回答。他闭上眼睛,喉结滚动,咽下果肉。然后他睁开眼,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光彩。
“再给我一片。”
林逸又削了一片。这次男人咀嚼得更慢,像在品味什么绝世珍馐。吃完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桃子……哪来的?”
“自家种的。”
“不可能。”男人摇头,“我吃过世界各地最好的桃子——日本清水白桃,阳山水蜜桃,就连农科院最新培育的‘金霞’品种,都比不上这个。口感、香气、回味,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盯着林逸,目光锐利:“你是果农?”
“算是。”
“种在哪?”
“云雾村后山。”
“云雾村……”男人皱眉思索,“没听说过。但你这种桃的方法,或者品种,肯定有特别之处。”
林逸没接话。他不能说灵泉,不能说金色桃花,不能说一夜结果。他只能沉默。
男人也不追问,转而问道:“你这些桃子,我全要了。普通桃,金桃,都要。价格按你说的,不还价。”
女孩瞪大眼睛:“爸!这得多少钱!”
“值得。”男人斩钉截铁,掏出钱包,“你还有多少?我是说,地里还没摘的。”
林逸心跳漏了一拍。“还有几百斤。”
“我全要。”男人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林逸,“我叫陈明远,在县城开了家民宿,叫‘云栖’。你这桃子,有多少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
名片是米白色卡纸,质地厚实,上面用瘦金体印着“云栖民宿·陈明远”,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林逸接过名片,手指摩挲着纸面。这是他回村后收到的第一张名片,来自一个识货的人。
“但我有个条件。”陈明远补充,“你的桃子,只能卖给我。不能供给其他酒店、餐厅,更不能在市场上零售。”
“为什么?”
“我要独家。”陈明远推了推眼镜,“这种品质的桃子,放在农贸市场是暴殄天物。它应该出现在高端餐桌、礼品盒、私人宴会上。我能给你更高的价格,也能帮你打造品牌。但你得保证,货源只给我一家。”
林逸沉默。他在权衡。独家供应意味着稳定的销路,也意味着被绑定在一棵树上。如果陈明远突然不要了,或者压价,他连退路都没有。
“你可以考虑。”陈明远看出他的犹豫,“但时间不多。桃子这种水果,熟了就得摘,摘了就得卖。我给你三天时间,想好了打我电话。”
他站起身,对女孩说:“小雨,付钱。”
叫小雨的女孩从背包里掏出钱包,数出一叠钞票。普通桃还剩二十多斤,金桃五个,总共一千二百五十块。她数钱的动作很仔细,指尖捻过每一张。
林逸接过钱,厚厚一沓,还带着体温。这是他回村后挣的第一笔钱,比预想的多得多。
“对了。”陈明远走出几步,又回头,“你那些普通桃,虽然比不上金桃,但也比市面上的好太多。这样,普通桃我给你三十一斤,金桃一百一个。但前提是,品质必须稳定,不能这批好下批差。”
三十一斤。林逸心脏猛跳。市场价最好的水蜜桃才十五,他这价格翻了一倍。
“我种的桃,品质只会更好。”他说。
陈明远笑了,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商人的精明。“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我等你电话。”
父女俩提着桃子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市场拥挤的人流中。
林逸收拾摊位。粗布叠好,竹篮清空,木牌收回。旁边卖橘子的老汉凑过来,压低声音:“后生仔,你走运了。陈明远,县城里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他很有名?”
“岂止有名。”老汉咂咂嘴,“他那个‘云栖’,一晚上房费顶我卖一个月橘子。来的都是有钱人,老板,当官的。他能看上你的桃子,你小子要发了。”
林逸没说话,只是把钞票仔细收好,塞进贴身口袋。
回村的班车上,他靠着车窗,看窗外飞逝的景色。口袋里那叠钞票硌着胸口,沉甸甸的,像块石头。
陈明远的出现是机遇,也是风险。独家供应意味着他把命脉交到了别人手里。但如果拒绝,这么好的桃子,在农贸市场卖十五一斤都有人嫌贵,更别说三十。
车到村口时,太阳已经西斜。老榕树下,几个村民在闲聊,看见林逸空着手下车,都围过来。
“林逸,桃子卖完了?”
“卖了多少?有十斤吗?”
“我说吧,这季节卖桃,谁买啊。”
林逸只是笑笑,没接话。他穿过人群,往家走。脚步不疾不徐,腰背挺直,像挑着无形的担子。
到家时,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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