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做隐秘。”林逸说,“不公开卖,只通过熟人介绍。包装上不写任何跟‘灵泉’有关的字,就说是古法秘方,纯植物提取。”
“客户呢?”刘晓雨问,“咱们认识的那些人,谁会花三千买瓶擦脸的?”
“吴老板认识。”林逸说,“省城那些阔太太,他认识不少。还有张处长……他夫人,或许会感兴趣。”
他说着,看向桌上的玻璃瓶。
液体在瓶身里静静躺着,温润的光泽像有生命一般,随着灯影轻轻晃动。
“这是最后的路。”林逸说,“不到万不得已,不用。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
他没说下去。
但每个人都懂。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这就是救命稻草。
是让云雾村站起来,让“云雾灵泉”这个牌子活下去,让周天龙之流再也踩不动的,最后的本钱。
夜更深了。
月亮爬到了中天,清辉洒了满院。
马灯里的油快烧干了,光晕越来越暗。
“那就这么定。”老村长最后拍板,“明儿个开始,该干什么干什么。合作社、深加工、品牌、练功……一样样来。至于这水,”
他看着那个玻璃瓶,看了很久。
“先收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动。”
林逸点头,把瓶子小心地揣回怀里。
瓶子贴着胸口,温温的。
像颗小心脏,在黑暗里静静地跳。
散席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众人帮着收拾碗筷,翠花婶把剩菜打包,说要带回去喂狗。王铁柱和刘晓雨结伴回住处,苏婉清留下来帮林逸洗碗。
水是井里打上来的,凉丝丝的。两人站在井台边,一个洗,一个清,配合默契,谁也不说话。
洗到最后一个碗时,苏婉清忽然开口。
“你怕吗?”
林逸手顿了一下。
“怕什么?”
“怕走错路。”苏婉清把洗好的碗递给他,“怕那瓶水,最后害了大家。”
林逸接过碗,用清水冲干净,放在架子上沥水。
架子是竹子编的,水滴下来,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怕。”他说,声音很轻,“但我更怕的是,因为怕,就什么都不敢做。”
苏婉清转过头看他。
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亮晶晶的。
“我会帮你。”她说,“不管最后走到哪一步。”
林逸也转过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井水哗哗地流,夜风轻轻地吹。
远处传来狗叫声,一声,两声,然后沉寂下去。
“谢谢。”林逸说。
苏婉清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傻子。”
她接过最后一个碗,洗净,放好。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林逸。”
“嗯?”
“明天寅时,我跟你一起去后山。”
林逸愣了愣:“陈老说卯时……”
“我就要寅时去。”苏婉清回过头,月光下她的眼神很亮,“你们学功夫,我学认草药。不冲突。”
说完,她推门进屋。
门关上了。
林逸站在井台边,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月明星稀。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他这么想着,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
胸口的玻璃瓶,随着他的脚步,一下一下,轻轻撞击着心口。
温温的。
像颗小心脏。
在黑暗里。
静静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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