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不是小数目。赵德贵为什么要卖祖地?周文达又为什么要买这些深山里的旱地?
“林哥,”王铁柱凑过来看,“这……这是周家和赵家的祖宗?”
“嗯。”林逸把照片放回盒子,“埋棺材的人,应该是周文达。”
“他为什么把地契埋这儿?”
“不知道。”林逸站起身,环顾四周,“但肯定有原因。”
山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工地上所有人都站着不动,看着那口黑色的棺材,眼神里满是敬畏和恐惧。
老张的话在耳边回响:有些地方,最好不要去。
“柱哥,”一个年轻村民小声说,“咱、咱还修不修路了?”
王铁柱看向林逸。
林逸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修。但绕过这里,路往东偏十米。”
“那这棺材……”
“重新埋好,烧点纸钱。”林逸顿了顿,“另外,今天的事,谁都不许说出去。”
众人松了口气,赶紧动手。
棺材被小心翼翼地回填,土夯实,上面还压了几块石头。王铁柱从车里找来半包烟,点上三根插在坟前,算是祭拜。
挖掘机重新轰鸣,但这次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逸拿着铁盒走到一边,翻开那些地契仔细看。三亩、五亩、八亩……总共七张地契,加起来四十二亩山地,都在老鹰岩附近。
四十二亩,在当年可是不小的产业。
周文达买下这些地,为什么不开发?为什么要埋起来?还埋得这么隐秘?
“林逸。”
苏婉清从山下走上来,手里提着保温桶。她看到工地的气氛,愣了愣:“怎么了?”
林逸把铁盒递给她。
苏婉清看完地契和照片,脸色也凝重起来:“这是……周家祖上买的?那这片山——”
“理论上,周家有所有权。”林逸说,“虽然解放后土地改革,这些地契作废了,但现在周天龙如果想拿这个说事,也是个麻烦。”
“他会不会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林逸没回答。
他想起了周天龙暗中帮忙办承包手续的事。那不像是在帮他,更像是在推动他——推动他尽快进山,尽快动工。
为什么?
“先不管这些。”林逸收起铁盒,“路还得修,树还得种。周天龙有什么招,等他使出来再说。”
下午,修路继续。
绕过棺材的位置后,工程顺利了许多。到傍晚时分,通往一区的道路全线贯通。两公里的山路,像一条灰黄色的带子,缠绕在青翠的山腰间。
第一批树苗也在傍晚运到了。
省农科院的车开不上来,停在村口。王铁柱带着村民用肩挑手扛,把一千株枣树苗运上山。树苗都用营养钵装着,根系完好,枝干粗壮,叶子上还带着水珠。
“现在种吗?”刘晓雨看着天色,“太阳快下山了。”
“种。”林逸脱下外套,“趁着土还湿,种下去浇透水,成活率高。”
于是所有人又忙起来。
挖坑,放苗,培土,浇水。林逸负责浇水——他提着两个桶,从山涧打来清水,但每桶水里都悄悄掺了少许灵泉。
树苗一沾到水,叶子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有些蔫了的,半小时后就挺直了腰杆。
村民们没注意,但刘晓雨发现了。
她蹲在一株刚浇完水的枣树苗旁,用手指碰了碰叶片,眼神里满是惊讶:“这……怎么恢复得这么快?”
“山涧水好。”林逸面不改色。
刘晓雨看看他,又看看树苗,最终没再问。
天色完全黑透时,一千株枣树苗全部种完。整片缓坡上,整齐排列的小树苗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像一支支等待检阅的士兵。
所有人都累瘫了。
王铁柱直接躺在土埂上,呼哧呼哧喘气。村民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抽着烟,说着闲话。刘晓雨还在检查最后一排树苗的间距,手里的卷尺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林逸站在坡顶,俯瞰这片新生的果园。
远处,山庄的灯火温暖如星。更远处,村庄隐在夜色里,只有零星几点光。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心里那根刺,还在。
“林逸。”苏婉清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今天挖到的那口棺材……”
“我让铁柱去查了。”林逸喝了口水,“村里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可能知道些内幕。”
“你觉得和周天龙有关?”
“一定有关。”林逸望向老鹰岩的方向,“他把地契埋在那儿,肯定有必须埋在那儿的理由。现在周天龙想让我承包这片山,也肯定有他的目的。”
“那我们……”
“将计就计。”林逸拧紧瓶盖,“他想要什么,我就先找到什么。找到了,才有谈判的筹码。”
夜色渐深。
村民们陆续下山,工地上只剩下林逸和王铁柱。两人打着手电,做最后的检查。
走到棺材回填的位置时,林逸停下脚步。
手电光下,新土平整,三根烟蒂还插在那里,已经灭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土太松了。
下午回填的时候,明明夯得很实。可现在,土层表面有些微的隆起,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上来。
“铁柱,”林逸蹲下身,“你下午埋的时候,棺材里除了骨头和铁盒,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啊。”王铁柱也蹲下来,“都烂光了,就剩些碎骨头。怎么了?”
林逸没说话,用手扒开表层的土。
下面的土更松,轻轻一拨就散开。然后,他的手碰到了什么硬物。
不是骨头,也不是木头。
是金属。
冰凉,光滑,有弧度。
王铁柱也看见了,倒吸一口凉气。两人对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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