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的开场,然后邀请第一位发言者上台。他是天生的演讲者,英语流利,语调从容,偶尔的幽默引得台下轻笑,掌控全场节奏游刃有余。
沈随安认真听着,做着笔记。轮到第三位发言者时,她注意到布莱特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很淡的笑意,像在说“认真听,这个案例很有趣”。
她别过脸,但心跳快了一拍。
该死。她居然因为一个眼神,乱了分寸。
中场休息时,沈随安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补妆时,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轻声对自己说:“沈随安,清醒点。他不是普通人,他是霍华德。别被表象迷惑,别忘了你的目的。”
补完妆出来,在走廊的咖啡台,她遇见了布莱特。他正端着杯黑咖啡,和一位年长的学者交谈,看见她,微微颔首,结束了谈话,朝她走来。
“要咖啡吗?”他问。
“不用,谢谢。”沈随安摇头。
“那……出去走走?这里有点闷。”布莱特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随安犹豫了一下,点头。
两人走出会议中心,来到室外的露台。十月底的伦敦,天气已经很凉,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露台能看见泰晤士河,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对岸的伦敦眼缓缓转动。
“风景不错。”布莱特靠在栏杆上,喝了口咖啡,“我每次来开会,都会来这儿站一会儿。看着河水流过,会觉得……时间其实没那么可怕。再难的事,也会过去。”
沈随安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金发泛着浅金色的光,灰蓝色的眼睛望着远方,眼神里有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疲惫。
“霍华德先生也会觉得有事很难吗?”她轻声问。
布莱特笑了,笑容里有些自嘲:“当然。我也是人,有血有肉,会累,会怕,会……不知所措。”
他顿了顿,看向她:“比如现在。我在想,该怎么跟你相处,才能不让你觉得我在操控你,不让你觉得我在施舍你,不让你……讨厌我。”
他说得很直接,直接得让沈随安愣住了。
“我不讨厌你。”她下意识说,说完就后悔了——太容易交心了。
布莱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被点燃的星。
“那就好。”他低声说,然后,用中文,很轻地,几乎像叹息地说了一句:“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沈随安的心猛地一跳。
“谁?”她追问。
布莱特却沉默了。他看着泰晤士河,眼神悠远,像透过河水,看见了遥远的过去。许久,他才轻声说:“一个……很重要的人。但已经不在了。”
他说完,转头看她,眼神复杂:“沈小姐,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父亲能更果断一点,能更早察觉到危险,也许……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你父母不会走,你也不会……一个人长大。”
沈随安的鼻子一酸。她别过脸,不让眼泪掉下来。
“都过去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是,都过去了。”布莱特的声音很轻,“但活着的人,还要往前走。沈小姐,我不求你原谅霍华德家族,不求你接受我们的弥补。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至少我父亲和我,和那些伤害你家人的人,不一样。”
沈随安转头看他,眼泪还是掉下来了。
“为什么?”她哽咽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才见过几次面,你甚至……都不了解我。”
布莱特抬手,很轻地,用指尖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但一触即分,像怕唐突了她。
“因为我了解你父亲。”他轻声说,“我父亲说过,沈青山是他见过最正直、最重情义的人。他教过我父亲很多,不仅是生意,还有做人。他说,人这辈子,最重要的不是赚多少钱,是守住本心,是对得起良心。”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我父亲没能守住。他在家族和道义之间,选了家族。但他后悔了,后悔了一辈子。所以现在,我想替他守住。守住对你父亲的承诺,守住……你。”
沈随安哭出声来,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决堤。
布莱特没有安慰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她哭完。等她哭声渐歇,他才递过来一块手帕——还是那块简单的白色亚麻手帕,一角绣着小小的鸢尾花。
沈随安接过,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霍华德先生,”她红着眼眶,但眼神坚定,“我想见你父亲。我想亲自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以吗?”
布莱特看着她,许久,点头。
“好。今晚的会议晚宴,他会来。到时候,我带你去见他。”
晚宴,会议中心顶层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长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宾客们举着香槟,低声交谈,空气中流淌着优雅的小提琴曲。
沈随安穿着导师借给她的一条黑色小礼服,头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橙汁,紧张得手指冰凉。
“别紧张。”布莱特站在她身边,声音很轻,“我父亲很温和,不会为难你。”
沈随安点头,但心跳如鼓。
然后,她看见了他。
马克斯·霍华德。
和照片上很像,但更苍老,更消瘦。他坐在轮椅上,被一位助理推着,缓缓进入宴会厅。灰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西装,灰蓝色的眼睛——和布莱特一模一样的眼睛,只是更沉,更深,像藏了太多故事的湖。
他出现时,宴会厅有瞬间的安静。许多人上前问候,他微笑回应,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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