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很烈,但树荫下有风,还算凉爽。
“姐,你没事吧?”沈随安轻声问。
“没事。”乔雪霖摇头,看着远处的合欢树,“就是……有点感慨。以前恨他恨得要死,现在看他那个样子,又觉得……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沈随安握住她的手,“姐,你做得对。给他看孩子,是你的仁慈。但保持距离,是你的理智。”
“嗯。”乔雪霖点头,挤出一个笑,“不说他了。说说你,婚礼准备得怎么样了?婚纱定了吗?”
“定了,妈找的老裁缝,在做了。”沈随安顿了顿,“姐,到时候,你当我的伴娘,好不好?”
乔雪霖愣了愣,眼眶红了:“我?我结过婚,生过孩子,当伴娘不吉利……”
“什么吉不吉利,我就要你当。”沈随安抱住她,“你是我姐姐,我最重要的人。我的婚礼,你一定要在我身边。”
“好。”乔雪霖的眼泪掉下来,用力点头,“姐当。姐一定让你,做最美的新娘。”
姐妹俩抱在一起,在夏日的树荫下,像两株相依的植物,在风雨后,终于开出了花。
当晚,新公寓。
沈随安在书房整理父亲的手稿。那些泛黄的纸页,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看,都有新的发现,新的感动。
在整理到最后一叠时,她发现了一个夹层。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几张单独的信纸,字迹是父亲的,但比平时的字更工整,更郑重。
标题是:《给女儿未来丈夫的一封信》。
沈随安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几张信纸,在台灯下,一字一句地看:
“致我女儿未来的丈夫:
你好。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和我女儿在一起了。而那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首先,谢谢你。谢谢你爱她,照顾她,给她一个家。
我女儿随安,是个很好的孩子。她善良,聪明,坚强,但也敏感,脆弱,需要被疼爱。她六个月大就失去了父母和哥哥,虽然被李家收养,有了新的家庭,但心里的某个角落,永远缺了一角。
所以,如果你爱她,请好好爱她。用你的耐心,你的包容,你的理解,去填补那个角落。
其次,请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她的梦想。
随安从小就有主见,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喜欢读书,喜欢思考,喜欢探索不同的文化。如果她想去留学,想去看看世界,请不要拦着她。如果她想工作,想有自己的事业,请不要限制她。
爱一个人,不是把她关在笼子里,而是给她翅膀,让她飞。等她飞累了,飞远了,你再张开怀抱,等她回家。
最后,像我爱她母亲一样爱她。
我和她母亲婉君,是彼此的初恋,也是彼此的唯一。我们相爱,相守,虽然时间不长,但每一刻都很幸福。我们互相尊重,互相支持,互相成就。她是我最好的伴侣,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希望,你和我女儿,也能这样。不仅是夫妻,更是知己,是战友,是在漫长人生里,能并肩同行的人。
如果你能做到这些,那么,我把女儿交给你,就放心了。
愿你们,相亲相爱,白首偕老。
**一个爱女儿的父亲,
沈青山**
1999年5月20日 随安百日”
沈随安的眼泪汹涌而出,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她紧紧攥着那封信,哭得不能自已。
原来,父亲早就想到了。想到了她会遇见一个人,会结婚,会有一个家。所以他提前写了这封信,告诉那个人,该怎么爱她,怎么对她。
而信里写的每一条——尊重她的选择,支持她的梦想,像他爱母亲一样爱她——布莱特,都做到了。
沈随安想起布莱特在瑞桥雪夜里的等待,想起他在机场递给她刘鑫的案卷,想起他支持她续写父亲的论文,想起他尊重她“当朋友”的要求,想起他说的“多久都等”。
原来,布莱特就是父亲期待的那个人。
那个会尊重她、支持她、像父亲爱母亲一样爱她的人。
“爸……”沈随安对着信纸,哽咽道,“我找到了。找到了你期待的那个人。他很好,真的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她哭了好久,才慢慢平复。然后,她小心地把信折好,放进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里。
她想,等布莱特回来,给他看这封信。
告诉他,她的父亲,在二十一年前,就认可了他。
告诉他,他们的爱情,得到了来自天堂的祝福。
然而,布莱特没有在预定的时间回来。
晚上十点,沈随安给他打电话,提示关机。她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又打给布莱特在伦敦的助理,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沈小姐?”助理的声音很急,背景有嘈杂的人声。
“詹姆斯,布莱特在吗?他手机关机了。”
“沈小姐……”詹姆斯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霍华德先生正在开紧急董事会。伦敦这边……出事了。”
沈随安的心一沉:“什么事?”
“马克西米利安先生联合了三位董事,发起对布莱特先生的罢免议案,要罢免他亚洲业务负责人的职务。理由是……布莱特先生近期在华夏的决策‘过于感情用事’,‘损害家族利益’。”
沈随安的手脚冰凉:“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伦敦时间。霍华德先生一接到消息,就改了机票飞回来了。现在董事会还在开,情况……不太乐观。”
“知道了。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好的,沈小姐。”
挂了电话,沈随安坐在黑暗里,浑身发冷。
马克西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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