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起来可能要走一两个小时。
“而且什么?”林薇问。
陈北没回答。他侧耳倾听——在风声中,在积雪偶尔滑落的窸窣声中,在远处不知名鸟类的鸣叫声中,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别的声音。
很微弱,很遥远,但确实存在。
是引擎声。
低沉的、压抑的引擎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被风声切割成断断续续的片段。不像是汽车,更像是……雪地摩托?或者那种宽轮胎的越野车?
陈北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说的话——那些陌生人开的车,轮胎很宽,底盘很高,能在雪地里开。
“趴下!”陈北低吼一声,同时猛地扑倒在地,整个人陷进厚厚的积雪里。
林薇虽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跟着趴下。积雪瞬间淹没了他们,冰冷的雪粉从领口、袖口钻进去,冻得人浑身一激灵。
陈北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引擎声越来越近。不是一辆,是至少两辆,可能三辆。声音很沉,转速不高,但功率很大,是那种专门为恶劣地形设计的引擎特有的轰鸣。车轮压过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在寂静的雪野上格外清晰。
声音从他们的左侧传来,大约在几百米外。陈北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从雪堆的边缘望出去。
他看见了。
三辆黑色的雪地车,正从东南方向驶来。车很大,轮胎宽得离谱,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每辆车上坐着两个人,都穿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服,戴着护目镜,看不清脸。但他们的姿势很专业——身体微微前倾,手握车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是职业的。陈北在心里下了判断。不是普通的追兵,是受过专业雪地作战训练的人。他们的装备、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警戒姿态,都说明这一点。
雪地车在距离他们大约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上的人没有下车,只是停在原地,似乎在观察什么。其中一个人抬起手,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仪器——是热成像仪。
陈北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低下头,把整个人更深地埋进雪里。积雪是很好的隔热体,能有效阻断人体散发的热量,在热成像仪上,他们现在应该只是两个模糊的热源,和周围的雪地温度差异不大。
但他不确定。热成像仪的灵敏度很高,如果对方用的是军用的型号,这么近的距离,还是有可能被发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陈北趴在雪地里,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作响,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雪里,能感觉到左腿伤口传来的、一阵阵抽搐的剧痛。
但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最缓。
大约过了一分钟——也许更长,也许更短,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时间感是完全混乱的——引擎声再次响起。雪地车重新启动,朝着西北方向驶去,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声中。
陈北又等了足足三分钟,才缓缓抬起头。
雪地车已经不见了。雪地上只留下几道深深的车辙,像三道黑色的伤疤,划破了这片纯净的白色荒原。风正在迅速把车辙填平,要不了多久,这些痕迹就会消失,就像从未有人来过。
“他们……走了?”林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小,带着颤抖。
“嗯。”陈北应了一声,撑起身体。积雪从身上簌簌落下,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拍掉身上的雪,重新站起来,左腿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了。
“是追兵吗?”林薇也站起来,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不确定。”陈北说,眼睛盯着雪地车消失的方向,“但肯定不是朋友。”
他想起***的话——那些陌生人在巴音善岱庙附近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而现在,这些人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通往巴音善岱庙的路上。
巧合?陈北不相信巧合。
“他们要去哪里?”林薇问。
陈北没回答。他抬头望向东北方,望向第一道山梁的顶端,望向更远处的平顶山。然后他低下头,从背包里掏出指南针。
指南针的指针在玻璃罩下轻轻颤动,然后稳定下来,指向正北。陈北调整方向,让指针和表盘上的刻度对齐,然后抬起头,重新确认方向。
“不管他们要去哪里,”陈北说,声音很冷,“我们都得赶在他们前面。”
他收起指南针,重新背上猎枪,然后迈开步子,继续走向第一道山梁。
脚步比刚才更沉重,但也更坚定。
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金色的光芒洒满雪野,气温开始回升。积雪表面开始融化,变得湿润,踩上去不再发出干燥的“咯吱”声,而是黏腻的“噗嗤”声。行走变得更困难了,湿雪黏在鞋底,每一步都要多花三分力气。
陈北的左腿越来越不听使唤。伤口处的肿胀感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小腿,每一次抬腿都像在拖动一块生锈的铁块,沉重而滞涩。汗水浸透了内层的衣物,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又冷得刺骨。
但他没停。不能停。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不到二十四个小时。而他们,才刚走到第一道山梁的山脚。
山梁比远处看起来要陡。坡面大约三十度,不算太陡,但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中攀爬,每一步都是对体力和意志的双重考验。陈北用手扒着雪地,用猎枪当拐杖,一点一点往上爬。受伤的左腿几乎使不上力,他主要靠右腿和双臂的力量,把自己往上拽。
爬了大约五十米,陈北停下来,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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