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们赶不上月圆之夜,意味着信使之墓的入口会被别人打开,意味着父亲用生命守护的秘密会落入敌手。
没有退路。
“能过去。”陈北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看着我,跟着我的动作做。”
他转过身,面向岩壁,把整个身体贴上去。冰冷的岩石透过衣物传来刺骨的寒意,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横移。
第一步,右脚踩在窄路的边缘,左脚拖着,贴在岩壁上。双手张开,手掌紧贴岩壁,寻找着力点。
第二步,左脚挪到右脚的位置,右脚再往前挪一步。
很慢,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失去平衡的恐惧。风吹得更猛了,卷起积雪,打在脸上,像沙粒一样疼。陈北眯起眼睛,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只看眼前这一寸岩壁,只看脚下这一寸小路。
五十公分的凹陷,他挪了整整五分钟。当他的脚重新踩上半米宽的小路时,整个人几乎虚脱。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全身都在抖,冷汗湿透了所有衣物。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还在凹陷那头的林薇。
“过来。”陈北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看着我,跟着我的动作。别往下看,只看我。”
林薇看着他,眼泪滚落下来。但她点点头,转过身,学陈北的样子,把身体贴在岩壁上,开始横移。
女孩挪得更慢,更小心。每一步都停顿很久,确认踩稳了,才敢挪下一步。陈北站在对面,看着她一点一点挪过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
挪到一半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林薇的右脚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那石头原本嵌在岩缝里,被她体重一压,突然脱落,滚下深渊!
“啊——!”林薇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右侧倾倒!
“抓住!”陈北嘶吼着,猛地扑过去,伸出右手,死死抓住林薇的手腕!
林薇整个人悬在半空,只有一只手被陈北抓着。她的身体在空中晃荡,脚下是五十米的深渊。风吹起她的头发,在夕阳下飞舞,像黑色的火焰。
“别松手!”林薇哭喊着,另一只手在空中乱抓,试图抓住岩壁,但什么也抓不到。
“抓紧我!”陈北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把林薇往上拉。左肩的伤口在这一刻彻底崩裂,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剧痛像一道闪电,从肩膀劈到脚底,他眼前一黑,几乎要昏过去。
但他没松手。不仅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指甲掐进林薇的手腕里,掐出了血。他咬着牙,牙龈因为用力而渗出血腥味,然后——用力一拉!
林薇的身体被拽了上来,重重撞在岩壁上。女孩趴在窄路上,大口喘气,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陈北瘫坐在她身边,靠着岩壁,大口喘气。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滴在雪地上,晕开一大片暗红色。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嗡嗡作响,世界在旋转。
“陈北!陈北你的肩膀!”林薇的哭喊声在耳边响起,很遥远,像隔着水。
陈北摇摇头,强迫自己清醒。他低头看了看左肩——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血还在流,像一条红色的小溪,顺着身体往下淌。必须止血,不然真的会死。
但他没有药了。药粉用完了,绷带也用完了。背包里有急救包,但现在这个状态,他连打开背包的力气都没有。
“用这个。”林薇的声音响起。女孩撕下自己羽绒服的袖子——那件已经多处破损的白色羽绒服,内衬是柔软的抓绒面料。她把袖子撕成布条,然后跪在陈北身边,开始给他包扎伤口。
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她用布条一圈一圈缠住陈北的左肩,缠得很紧,几乎要勒进皮肉里。剧痛让陈北浑身痉挛,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包扎完毕,林薇瘫坐在他身边,大口喘气。她的脸上全是泪痕和雪污,头发散乱,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她还活着,陈北也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这就够了。
陈北撑着岩壁,慢慢站起来。左肩的伤口被包扎后,流血似乎止住了,但剧痛依然存在,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像有烧红的铁钩在皮肉里搅动。但他没时间休息了。
太阳已经西斜到了天边。金色的光芒变成了血红色,把整片雪野、整座阴山、整条悬崖小路,都染上了一层悲壮而残酷的色彩。风更冷了,从峡谷深处吹来,带着夜晚即将来临的寒意。
“走。”陈北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天快黑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剩下的五十米小路,走得比前面更艰难。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世界在眼前晃动、旋转。左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是在机械地拖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每一次心跳都像锤击,在耳膜上咚咚作响。
但他没停。不能停。
终于,在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的前一刻,陈北走到了小路的尽头。
悬崖在这里突然中断,前面是一片相对平缓的斜坡,通向下面的山谷。而在山谷的对面,就是那片白桦林。光秃秃的树干在夕阳的余晖中林立,像无数根白色的骨头,刺向血红色的天空。
陈北瘫坐在悬崖尽头,望着对面的白桦林,望着更远处那个模糊的废墟轮廓,大口喘气。
他们过来了。翻过了三道山梁,走过了死亡之路,在日落前赶到了这里。
但代价是惨重的。左肩重伤,左腿几乎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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