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交织。他僵硬地转过身,面对着数百双充满期待、此刻却瞬间黯淡、继而燃起熊熊怒火的眼睛。
“邹大人!阁老他……”老里正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邹之麟张了张嘴,喉头滚动,最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阁老……军务繁忙……诸位……且先……散了吧……”
“散了?!我们等了一上午,就等来一句‘散了’?!”一个年轻的监生悲愤地喊道。
“军务繁忙?我看是忙着党争,忙着搂钱吧!”有人低声咒骂。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就是我们的朝廷!我们的阁老!”监生中爆发出一阵怒斥。
“活不下去了!跟他们拼了!”百姓中有人情绪失控地喊道。
邹之麟看着即将失控的场面,心中叫苦不迭,只能徒劳地挥手:“肃静!肃静!不可妄议!不可妄动!本官……本官再想办法!大家先回去!先回去!”
他的声音在群情激愤中显得苍白无力。朱门依旧紧闭,隔绝了门外的绝望与愤怒,也隔绝了最后一点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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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水波微澜,郑森站在仪凤门外,望着近在咫尺却又门户紧闭的城门,心中焦灼如焚。
他终是不负太子重托,说服了父亲郑芝龙。
郑家庞大的水师已自采石矶拔锚,正顺流而下,直逼南京。
父亲不仅应允了“闹饷”之举,更决意押上所有在南京能动用的力量,全力襄助太子!这本该是泼天喜地的好消息,足以告慰殿下。
然而,父亲最后那句“条件”,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要求太子纳妹妹郑祖禧为后。
这无异于趁人之危!
太子殿下礼贤下士,待人以诚,先前开出的条件已极优厚,郑家所求不过富贵权势,何必再行此画蛇添足、强人所难之事?
纵使殿下迫于形势应允,妹妹未来处境也只会尴尬,更会令殿下对郑家的野心陡生警惕。
可父命如山,他纵有异议,也只能硬着头皮入城传达。
但是如今的当务之急,不是考虑如何答复太子,而是入城!
他与施琅同时自采石矶出发,分头行动,施琅已成功联络刘良佐并从浦口渡江来会,而他却被这紧闭的城门挡在了咫尺之外,船只在三山门、临淮门、仪凤门外徘徊半日,所见皆是绝望:城门口挤满了哭嚎的百姓,通济门、聚宝门方向的回报亦是如此——城门紧闭,内外隔绝!
施琅建议道,“世子爷,寻常路子看来行不通。但码头上牙行那些人,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或可一试?”
郑森眼中一亮:“好!悬赏一千两银子,寻能引我入城者!快去!”
施琅领命而去。
不久,他带回一个牙行经纪模样的人,那人搓着手,一脸为难:“这位爷,您这赏格……啧啧,真叫人心痒痒。可眼下不是钱的事啊!城门钥匙在兵爷手里,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小的们纵有通天本领,也得能递上话,塞上银子才成。现在嘛……嘿嘿,干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淌走,小的也心疼啊!”
就在这牙人唉声叹气,郑森与施琅相对无言之际,一个杂役打扮的精瘦汉子,在人群外围观察了他们片刻,忽然奋力挤了过来。
施琅警惕性极高,一把将其推开,厉声喝道:“干什么的!”
那杂役被推了个趔趄,却不恼,反而对着郑森方向高声道:“这位爷,可是要入城?”
郑森心中一动,立刻抬手止住施琅:“让他过来!”
杂役挤到近前,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这位公子,可是想要入城?”
得到肯定答复后,又说:“此事,我家主人有办法,但是须寻个僻静处商议。”
郑森盯着他的眼睛,发现不像普通牙行那般闪烁,心想或许此人有什么通天的手段也未可知。稍一犹豫,就答应了:“随我来。”
一行人回到郑森的座船船舱。那杂役看了一眼手扶腰刀,警惕地盯着他的施琅,笑了一下,又道:“公子,此事重大,还需密商,请屏退左右。”
施琅按刀上前一步,怒目而视:“放肆!”
郑森摆手:“此乃我心腹家人!不必担心。有话请讲……”
施琅厉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若无法子,休要故弄玄虚,耽搁我等要事!”
杂役对施琅的呵斥浑不在意,只看着郑森,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我家主人确有门路,但非是什么人都帮。主人立下三条规矩:其一,对方须是读书人,最好是国子监监生。这位爷……可曾入监?”
施琅再次呵斥:“混账!我等花钱买路,你管我家主人是何身份!”
杂役依旧不理施琅,只盯着郑森。郑森心中疑窦丛生,面上却不动声色:“不错,我确是国子监生。”
杂役点点头,又问:“其二,我家主人说了,对方须是南方人。听公子口音……似是闽粤人士?不知具体是福建还是广东?”
施琅几乎要拔刀,强压怒火道:“你这厮恁多废话!你若真有门路,能帮忙就帮忙,不能帮趁早滚蛋!管我们是南人北人!”
杂役正色道:“主人严令,必须是南方人,最好是福建人,方可信任!若是北方来的,万一是个鞑子奸细,偷放入城,我家主人担的可是抄家灭族的干系!我家主人平生最恨鞑子!”
郑森目光微凝,缓缓道:“我是福建人。闽人。”
杂役眼中精光一闪,继续道:“其三,我家主人还有一问:对方家资须得丰厚,最好有通海之能,做的是海上买卖。不知公子家中……可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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