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邦异类,非我中原臣民,竟敢插手大唐内乱,助纣为虐!今日我十五万大军在此,定叫你沙陀鸦军片甲不回,葬身梁田陂!”
李克用勒马冷笑,回头看向身旁猛将李存孝,沉声吩咐道:
“存孝,取彼上将,破彼大阵,就在今日一战,你可敢往?”
李存孝大吼一声应道:
“末将愿往!定斩尚让首级,献于麾下!”
说罢手持浑铁槊,单骑冲入齐军大阵,如入无人之境,沙陀骑兵紧随其后,横冲直撞,齐军大阵瞬间被撕开数道缺口。两军从午时战至晡时,足足四个时辰血战,齐军大败溃逃,伏尸三十余里,被斩杀俘虏数万之众,渭水河水都被鲜血染红,断兵残甲漂满河面。尚让抵挡不住,只带数百亲卫残骑,丢盔弃甲,狼狈逃回长安,再也不敢出关迎战。
李克用大获全胜,乘胜进围华州,昼夜不停猛攻城池。黄巢在长安得知华州危急,又急命尚让领兵救援,李克用分兵在零口设伏,再次大破尚让援军,顺势攻克华州,大军直抵渭桥,兵临长安城下。李克用夜夜派遣轻骑潜入长安城内,焚烧大齐军粮,斩杀巡城士卒,长安城内夜夜惊乱,人心惶惶,百姓逃亡不止,大齐守军更是军心涣散,毫无斗志。
就在关外连战连捷、长安岌岌可危之时,大齐阵营内部也开始分崩离析,人心彻底瓦解。黄巢麾下大将朱温,此时正奉命镇守同州,与王重荣大军交战屡战屡败,粮草军械日渐耗尽,接连十余道求援文书送往长安,却都被专权的孟楷压下,半兵一卒都不肯发来救援。朱温在同州军帐中来回踱步,满面愁容,对着心腹胡真、谢瞳长叹道:
“如今黄巢大势已去,长安被李克用团团围困,旦夕必破,我等死守同州孤城,外无救兵、内无粮草,终究是死路一条。那孟楷在黄巢面前专权用事,素来忌恨我战功,故意压下求援文书,分明是要借唐军之手置我于死地,我岂能坐以待毙!”
谢瞳上前一步,低声进言道:
“将军雄才大略,武艺超群,何苦依附黄巢这等逆贼?唐室虽衰,天命未改,天下藩镇仍心向李家。依在下之见,将军不如斩杀黄巢派来的监军严实,举同州全城投降王重荣,归顺朝廷,不但能转祸为福,还能博取功名,封妻荫子,远胜跟着黄巢覆灭。”
朱温低头沉吟半晌,反复思量利害,猛地一拍案几,定下决断:
“好!就依先生之言,降唐!黄巢无道,气数已尽,我朱温不做他的陪葬品!”
当夜,朱温便下令斩杀黄巢监军严实,打开同州城门,向王重荣全军投降。王重荣见黄巢心腹大将来降,大喜过望,当即设宴款待,同时火速上表成都行宫,奏报朱温归降之事。僖宗在蜀地接到奏表,龙颜大悦,对着左右侍臣笑道:
“黄巢失此大将,如同自断一臂,此乃天助我大唐收复长安,贼寇覆灭指日可待!”
僖宗当即传下圣旨:赐朱温新名为朱全忠,授左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没过多久,又改授宣武军节度使,命他镇守汴州,会合诸路大军一同讨伐黄巢。朱全忠接到圣旨,心中暗喜,连夜收拾兵马部将,赶赴汴州上任,自此以汴州为根基,招贤纳士、扩充兵马、囤积粮草,暗中积蓄称霸中原的实力,为日后篡唐建梁埋下了最关键的伏笔。
另一边,李克用率领诸镇大军兵临长安城下,四面合围,昼夜猛攻,喊杀声震天动地。黄巢在宫中接连收到败报,得知尚让屡战屡败,华州、沙苑尽失,朱温叛齐降唐,再看城中粮尽兵疲,百姓逃亡大半,守军毫无战心,心知长安再也守不住了,对着身旁尚让含泪叹道:
“我起兵十年,转战万里,一朝攻下长安,登基称帝,如今又一朝要弃城而去,全是我骄奢怠政、不听良言,自误大事啊!”
尚让连忙上前劝道:
“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不如暂弃长安,焚毁宫室,率残军东出蓝关,退守河南州县,收拢旧部,再图后举,不可困死在这孤城之中。”
黄巢万般无奈,只得含泪传下旨意:命士卒焚毁大明宫及长安宫室,率领残余部众,连夜打开长安东门,向蓝关、河南方向仓皇溃逃。李克用见贼军弃城而走,当即率领大军整肃入城,安抚城中残留百姓,派兵修复被焚毁的宫室,同时派遣使者快马入蜀,向僖宗奏报收复长安的大捷。
僖宗在成都行宫接到长安收复的捷报,当场放声大哭,对着左右侍臣哽咽道:
“宗庙社稷复安,先帝陵寝得保,长安重回大唐,全赖李克用沙陀精兵之力,此功当记首功!”
僖宗随即传旨,厚赏李克用及诸将,封李克用为河东节度使,晋爵陇西郡王,坐镇太原,掌控代北、河东大片重地,成为唐末北方第一强藩。
自此一战,黄巢弃长安东走,一路连败,势力急剧衰败,再无翻身之力;而李克用占据河东,朱全忠占据汴州,一北一南两大强藩就此崛起,唐末天下分裂、藩镇混战的乱世格局,彻底奠定。日后数十年梁晋争霸、五代更迭,全都始于这沙陀入援、朱温降唐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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