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低着头从王监工手上接过钱,互相搀扶着走了出去。
不借钱?那你不仅买不起药,还要被王监工当成耗材。
说不定哪天就被故意派到危险的矿道里去,死了都要被吞掉抚恤金。
只有李言危,王监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缓缓开口。
“不是我不想照顾你。只是……毕竟你们家还欠着我二百多文。”他记不得李言危的名字,只记住他还欠着钱。
“还有七日可就到偿期了。”王监工的嘴角微微扬起。
“到时候交不上,可别怪我不讲情面啊。”
李言危喘了一口粗气,“一定交上,一定。”愤怒在他低垂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王监工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言危潮红的面色,看这样子,自己又可以贪一笔抚恤了。
“行了,你也回去吧。”
他摆摆手,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走向监工小屋,没再看李言危一眼。
李言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当然知道,王监工说的不讲情面,就是把母亲和妹妹卖进窑子里。
可欠下的那两百文,正是自己一个月前得了风寒,不得不向王监工借下的。
为了自己,母亲那段时间每天要多洗一个时辰的衣服,双手都泡裂了。
妹妹整夜整夜地照顾他,抓药、做饭、擦身子……熬的双眼通红。
他前世是个孤儿,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家人,又怎么能连累她们?
李言危缓缓转头,看向矿场外的老树林。
那里,有着被人拖出去的矿诡尸体。
他几乎是爬向树林,艰难地将矿诡的尸体拽向更深处。
终于,他耗尽了全部的力气,猛地吐出一大口血,瘫在了矿诡身边,极力压抑着内心深处的渴望。
据说从前有人吃过诡物,当场就暴毙而亡,身子都烂了。
但转念一想,不吃,大概率也是要死的。
李言危没有再压抑那股冲动,向着矿诡狰狞恐怖的尸体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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