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愣住了。
他以为冯秋柔早就已经回家了。
但没想到……她竟然一直在外面等?
跑在前面的几个演员此时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看周卿云,又看了看路灯下的冯秋柔,脸上顿时露出会心的笑容。
“周老师,那我们先走了啊。”年轻歌手挤挤眼睛,对着周卿云招招手说道。
“对对,不打扰了。”小品演员也笑。
几个人笑着跑开了,很快便消失在雪夜中。
周卿云有些尴尬,但还是快步向着冯秋柔走了过去。
地上的积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
他走到冯秋柔面前,这才发现她的脸冻得通红,鼻子尖也是红的,但眼睛却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你怎么……”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怎么还没回去?”
冯秋柔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雪夜的路灯下,明媚得让人心动。
“周卿云,”她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太厉害了!你居然上春晚!你还不告诉我!”
周卿云也笑了:“我也不知道你会来北京啊。你不是在上海吗?”
“我爸年底回京述职,我们一家都来了。”冯秋柔说,“倒是你,不是说回陕北过年吗?怎么突然就……就站在春晚舞台上了?”
她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我刚才在台下都看傻了!真的是你?真的是周卿云?我同学周卿云?”
一连三个问句,把她的震惊表露无遗。
周卿云被她逗笑了:“如假包换。”
“我的天……”冯秋柔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太……太魔幻了。你知道吗,我旁边坐的那个姐姐,就是我小时候的邻居,陈念薇。她可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但她看完你的节目,整个人都呆了,手把桌布都拧成团了!”
周卿云心里一动。
陈念薇?
那个和冯秋柔坐在一起的女子?
但他没多问,只是说:“外面冷,你等多久了?怎么不进去等?”
“进去怕打扰你。”冯秋柔老实说,“而且里面人多,说话也不方便。”
她顿了顿,又问:“你演出结束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在北京玩几天再回去?”
周卿云摇摇头:“不了,我打算明天就买票回家。”
“明天?”冯秋柔惊讶,“这么急?”
“嗯。”周卿云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声音轻了些,“今天是除夕,已经没能和家人一起过了。正月里,一家人总该团聚的。”
他想起母亲和妹妹。
此刻,她们应该还在白石村的村委会看电视吧?
看到他上春晚,她们一定很高兴,但也会很想他。
过年,就是要一家人在一起。
这是中国人骨子里的执念。
冯秋柔看着他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点点头:“也是,是该回去。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现在买票……不好买吧?而且从北京到陕北,这么远的路,坐硬座太受罪了。”
周卿云苦笑:“没办法,尽量买吧。实在不行,站着也得回去。”
“卧铺呢?”冯秋柔问,“我给你想想办法?”
周卿云愣了一下:“卧铺?这个季节,卧铺票很难买吧?”
1988年,火车卧铺票是紧俏资源。
不仅贵,而且需要一定的级别或者关系才能买到。
普通老百姓,尤其是年轻人,想买卧铺票难如登天。
冯秋柔却笑了:“我试试看。我爸……在铁路系统有几个熟人。”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周卿云听出了话里的分量。
冯秋柔的家庭背景,他一直知道不简单,但具体到什么程度,他并不清楚。
现在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
“那……麻烦你了。”周卿云没有矫情地拒绝。
从北京到陕北,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如果真要站过去,确实够他受的了。
如果能有卧铺,那是再好不过。
“客气什么。”冯秋柔摆摆手,“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再说了,你现在可是上过春晚的名人了,要是坐硬座回去,路上被人认出来,那多尴尬。到时候知道的人要说我们这群在首都的同学不懂事了!”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周卿云也笑了。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
冯秋柔的白色帽子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像顶了个小雪帽,看起来有些可爱。
“对了,”冯秋柔忽然想起什么,“你明天什么时候走?票买到了我送你。”
“不用麻烦。”周卿云说,“你还要和家人过年呢。”
“不麻烦。”冯秋柔坚持,“我爸妈今晚去看春晚了,明天肯定要睡懒觉。我送你,不耽误。”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家今年开始,可能就要定居在首都了。我爸的工作可能有变动,以后我也要成首都人了。”
这话让周卿云有些意外。
冯秋柔家要搬到北京?
从一座直辖市上调到首都?
这里面的关系……看来冯秋柔的父亲……难道是封疆大吏下去镀金?
仿佛看出他的疑惑,冯秋柔解释道:“你别想那么多,就是简单的工作调动,再说,那是我父母那一辈的事,我还是我,是你的学姐!”
她说得轻松,周卿云脸上也是露出微笑。
这个学姐,怕是一般人根本就认不起哦!
但冯秋柔显然不在意。
她看着周卿云,眼睛亮晶晶的:“下次你来北京,我带你好好玩。故宫、长城、颐和园……还有很多好吃的,烤鸭、涮羊肉、炸酱面……”
她掰着手指数,像个急于分享好东西的孩子。
周卿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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