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粮草?”
“对。”赵率教指着地图,“蒙古军十万之众,每日耗粮惊人。
粮草大都囤积在城西二十里外的山谷中。
咱们烧了它,蒙古军必乱。
届时,陛下在宣府的压力就会大减。”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计划。
“可那是蒙古军重地,必有重兵把守…”
“那就硬闯。”赵率教拔剑。
“将士们,这一战不是为了攻大同,是为了救宣府,救陛下,救大明。
怕死的,现在可以走;不怕死的,随我杀敌。”
一万五千将士齐声高呼:“愿随将军杀敌。”
“好。出发。”
夜色中,一万五千明军如一把尖刀,直插蒙古军粮草重地。
而此刻的宣府城下,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蒙古军如潮水般涌来,云梯、冲车、抛石机…所有攻城器械全部用上。
城头火炮怒吼,箭矢如雨,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朱由检亲临城头督战,箭矢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岿然不动。
“陛下,危险。”亲兵想拉他下去。
“朕就在这儿。”朱由检高声道,“将士们在流血,朕岂能后退?”
皇帝亲临前线,守军士气大振。
徐光启指挥火炮,专打蒙古军密集处,每一炮都能造成数十人伤亡。
但蒙古军实在太多了。
前赴后继,仿佛杀之不尽。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黎明,又从黎明持续到午后。
宣府城墙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
“陛下,东城墙快守不住了。”孙承宗满身是血地跑来。
朱由检咬牙:“调朕的亲兵营上去,告诉将士们,再坚持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必有转机。”
“转机?”孙承宗不解。
朱由检望向大同方向,心中默算着时间。
按照计划,赵率教应该已经得手了,只要蒙古军粮草被烧,军心必乱。
就在这时,蒙古军后方忽然响起鸣金声。
攻城停止了。
朱由检举起望远镜,只见蒙古军后方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成了。”他大喜,“赵率教得手了。”
果然,蒙古军开始仓皇后撤。
粮草被烧,军心大乱,攻城战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宣府守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他们守住了,他们赢了。
但朱由检知道,这只是一场小胜。
真正的决战,还在大同。
他望向西方,心中默默祈祷:满桂,赵率教,曹文诏…但愿你们一切顺利。
而此刻的大同,战火也已经点燃。
赵率教烧了蒙古军粮草后,没有撤退,反而率军直扑大同城南门——那里是蒙古军入城的通道。
“将军,咱们要攻城?”副将惊问。
“不,”赵率教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咱们要‘帮’蒙古军一把。传令,冒充蒙古军,叫开城门。”
“冒充?”
“对。就用那些缴获的蒙古军旗和衣甲。”
这个计划大胆到近乎疯狂。
但有时候,最疯狂的,就是最出人意料的。
大同城南门,守门的蒙古军见一队“友军”仓皇跑来,高喊:
“明军偷袭粮草,快开城门。我们要见大汗。”
守军不疑有他,打开了城门。
赵率教率军一拥而入,见蒙古兵就杀。
城内顿时大乱。
几乎同时,城北也响起喊杀声,那是曹文诏在城内起兵响应。
大同城内,三方混战:王朴的叛军、蒙古军、反正的明军。
而满桂的五千精兵,此时也赶到了大同城外。
见此情形,立即加入战团。
大同之战,就此打响。
这场发生在崇祯二年三月十三日到十四日的战斗,后来被史学家称为“宣大之战”。
它不仅是朱由检穿越以来指挥的最大规模战役,也是决定大明国运的关键一战。
胜败如何,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无论结果如何,大明都将从此走向不同的道路。
夜色再次降临,战火映红半边天。
而在这战火之中,一个年轻的皇帝,正在书写属于他的历史。
崇祯二年三月十四,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大同城已化为修罗场。
火光映红天际,厮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杂成地狱交响。
城南,赵率教的一万五千明军与蒙古守军杀得难解难分;
城北,曹文诏率领的三千反正官兵正猛攻总兵府;
城西,满桂的五千精骑如一把尖刀,反复冲杀试图重整队形的蒙古军。
“将军!王朴从后门跑了!”一名亲兵浑身浴血地冲到曹文诏面前。
曹文诏一刀劈翻挡路的叛军,厉声道:“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总兵府内,王朴在十几名亲兵护卫下仓皇逃窜。
这位曾经的大同总兵此刻披头散发,官袍被荆棘划破多处,哪里还有半分封疆大吏的威仪。
“快!从密道出城!”王朴嘶声喊道,“去蒙古大营,去找巴特尔将军!”
密道入口在书房书架后。
亲兵推开书架,露出黑黢黢的洞口。
王朴正要钻入,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王总兵,这是要去哪?”
王朴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曹文诏持刀站在门口,身后是数十名杀气腾腾的官兵。
“曹…曹文诏…”王朴声音发颤。
“你我同僚一场,放我一马,府中金银珠宝随你取用…”
“同僚?”曹文诏眼中喷火。
“你引蒙古入城时,可想过同僚之情?你设伏欲害陛下时,可想过君臣之义?”
他一步步逼近:“大同城中三万守军,多少人的家眷被蒙古军凌辱?
多少百姓因你而家破人亡?王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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